纪清眠就真试了。炸了一次，两次，第三次成了。炼出来的丹药确实能短时间激发气血，但副作用是会让人浑身发烫——闲云子评价：“适合冬天吃，省了暖炉。”
两个月下来，纪清眠的基础丹道扎实得吓人。一品到三品的常用丹药，她闭着眼睛都能炼，成丹率九成以上，丹纹均匀药香纯正。闲云子看着都啧啧称奇：“你这丫头，看着病恹恹的，手倒是稳。”
至于那些古古怪怪的丹药，她也学了个七七八八。什么“吃了会打嗝带花香”的消食丹，“涂在伤口上会痒但好得快”的金疮药，“闻了就想睡觉”的安神香五花八门。
闲云子很满意：“深得我真传！”
纪清眠没说话，只是把新炼的一炉“改良版镇痛散”收好——加了点薄荷，副作用从“浑身发冷”变成了“又冷又清醒”，闲云子说适合熬夜赶工用。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在书案上切出明晃晃的格子。
纪清眠坐在桌前把玩着一个小玉瓶——里面躺着六枚新炼的丹药。
这是她在闲云子那儿鼓捣出来的新玩意儿。
起因是闲云子某日突发奇想：“你说，要是把‘冰魄草’和‘赤炎花’的精华同时炼进宁神丹里，会不会一边让人冷静一边让人热血沸腾？”
纪清眠当时正对着丹炉控火，手腕稳得纹丝不动，眼皮都没抬：“会对冲然后炸炉又把我炸成爆炸头。
“试试嘛，这次我给你开灵力罩。”闲云子的虚影在旁边飘来飘去，怂恿道，“炸了算我的——反正这儿炸不坏。”
纪清眠就真试了。
炸了两次。第一次冰火相冲太烈，丹炉盖直接飞上了洞顶。第二次调和比例不对，炼出一炉黑乎乎的渣子，闲云子点评：“拿去药田当肥料估计能烧死一片草。”
第三次，她决定不按这个不靠谱前辈的来——将赤炎花改为同属性但更温和的焰心藤，冰魄草也只用最嫩的叶尖。控火时把冰系灵力裹在外层，再用灵火缓缓渗入——像包汤圆，冰皮裹着滚烫的馅儿。
成了。
丹药出炉时，闲云子飘过来盯着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这丫头，手是真稳。”
纪清眠心里琢磨著这个挺适合楚砚的，闻言一边把丹药装瓶，一边回应道：“前辈教得好。
“那确实。”闲云子哼了一声，嘴角却弯著:“不过你这应变能力也不错。”
此刻，纪清眠倒出一粒丹药在掌心。冰蓝与赤红的丹纹在日光下微微流转，药香很特别，清冽里裹着一丝暖意，像雪地里燃起的一小簇火。
她正看着，院门被推开了。
楚砚练剑回来，红衣被汗浸透了些，额发黏在颊边。她收剑入鞘，抬眼看见窗内的纪清眠，脚步顿了顿：“师姐？”
纪清眠抬眸：“练完了？”
“嗯。”楚砚走进来，目光落在她掌心的丹药上，“这是师姐新炼的？”
“试试？”纪清眠把丹药递过去。
楚砚接过，没多问，直接送进口中。丹药化开的瞬间，她瞳孔微微一缩。
冰凉的清流从喉间滑下，迅速漫向四肢百骸，像盛夏里忽然灌下一口冰泉，燥热的经脉瞬间安静下来。但紧接着，一股温和的暖意从丹田升起，缓缓滋养著刚才练剑消耗的灵力——冷热交替，却奇异地和谐。
她闭眼感受了片刻，再睁眼时，眼底掠过一丝惊叹：“师姐，这丹”
“冰火宁神丹。”纪清眠说，“冰魄草镇躁，焰心藤温养，适合练剑后调息。”
楚砚盯着她，半晌才呆呆道：“师姐，你炼丹进步好快。”
两个月前，纪清眠炼的还是宁神丹、清心丹一类基础丹。而现在这丹药，虽然品阶不高，但构思和炼制手法已经完全超出常规了。
纪清眠把药瓶放进楚砚手心：“挺适合你，一天最多一粒，多了经脉受不住。”
楚砚看着自己手心，低声道：“谢谢师姐。”
“谢什么。”纪清眠起身，走到药柜前开始整理药材，“闲着也是闲着。”
楚砚看着她清瘦的侧影，忽然想起她刚来霁雪峰时，纪清眠也是这样，话不多，做事细致。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位师姐身上那股疏离的雾气渐渐散了，偶尔甚至还会流露出一点灵动有趣的促狭。
比如前天江敛秋来送药，抱怨丹霞峰新来的弟子笨手笨脚，灵火直往天上窜。纪清眠当时正在配药，头也不抬地跟她讲：“我记得你三师兄当年入门后第一次炼丹，把师尊的胡子燎了一半，师尊那段时间好像是想着装仙风道骨稳重修士来着，可惜此后师尊就不蓄胡子了。”
江敛秋当场噎住，耳根通红，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是意外！”
楚砚当时没忍住，笑出了声。江敛秋恼羞成怒地瞪过来，她只好转身出去笑。
师姐现在这样确实好有趣
正出神，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楚砚抬眼，果然看见一抹紫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江敛秋今日穿了件暗紫绣银纹的窄袖长袍，袖口用金线收著，利落又矜贵。他手里拎着个食盒，迈进院门的动作熟稔得像回自己家。
“哟，都在？”他挑眉，目光在楚砚汗湿的额发上停了停，“又练了一上午？跟你说过多少遍，循序渐进，别仗着天生灵体就可劲儿造——经脉伤了有你哭的。”
话是责备，手上却已从储物戒里取出个玉瓶扔过去：“新调的温脉散，练剑前服。再把自己练到力竭，下次就别想我给药。”
楚砚接过药瓶，老老实实点头：“知道了，师兄。”
江敛秋这才转向纪清眠。他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眯起眼：“你又去那地方了？”
纪清眠正把一株晒干的宁神草放进药碾，闻言动作没停：“嗯。”
“炼了什么？”
“冰火宁神丹。”纪清眠碾著药草，语气平淡，“楚砚刚试过，效果还行。”
江敛秋蹙起眉沉思片刻，走到她旁边，伸手：“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