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神丹倒是没问题，但是冰火双属性，这能对吗？丹药最讲究的就是融合啊。
不过其实硬说对也能对，毕竟这家伙可是养出了双属性共生灵植
“阿砚。”
楚砚笑够了，听见师姐唤她便快步回来，把师姐刚给的药瓶递给江敛秋。
江敛秋倒出一粒丹药，捏在指尖仔细端详。丹纹、色泽、药香每一样都挑不出毛病，甚至比市面上同品阶的宁神丹还要精纯几分。
他盯一会儿那枚丹药，又把剩下的丹药全倒出来看了许久，久到楚砚都觉得气氛有点怪。
“师姐。”江敛秋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飘，“你这天赋有点不是人了。”
纪清眠碾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怎么了？”
“还怎么了？”江敛秋把丹药举到她眼前，“你这丹纹，这药香融合度，我当年学两个月炼一品丹能炼出一炉这样的，我爹能摆三天席！还有，你这是一炉炼出了六枚吧，这个品阶还能一炉出六枚你上辈子没忘干净吧。”
一炉出六枚丹，全是四纹，妥妥的中品，如果这个水平能稳定，那妥妥的中阶丹师了。
他一脸凝重地看向纪清眠：“你知不知道，丹道最难的不是技巧，是‘感觉’——什么时候火候该转，什么时候该投药，多一分少一分都是天差地别。你这丹药里的冰火平衡，已经摸到‘意’的门槛了！”
纪清眠安静听完，才轻轻“哦”了一声。
江敛秋：“就‘哦’？”
“不然呢？给你写篇听后感？我没那么勤快。”纪清眠继续碾药，“不过前辈确实教得很用心。”
江敛秋把丹药小心装回瓶子，塞回楚砚手里，语气复杂，“确实该用心，又有天分又有缘分的。我爹当初想拜闲云子前辈为师，在山门外跪了三天，前辈连面都没露。你倒好，捡个铜钱就进去了，他还手把手教你——人比人气死人。”
纪清眠终于停下药碾，思索片刻，侧头看他：“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江敛秋一噎。
“我不是在夸你还能是在干嘛？”
“痛批天赋狗。”
楚砚在旁边默默低下头，肩膀又开始抖。
“我也是在陈述事实。”江敛秋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总之，你有这天赋还对丹道感兴趣就好好学。闲云子前辈的丹道自成一家，虽然虽然路子野了点，但本事是实打实的。”
他说著，又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本厚厚的册子，放在药案上：“这些是我整理的丹道基础，从一品到六品的常见丹方、控火要诀、药材处理——你先看着，有不懂的问我。”
册子很新，墨迹都还清晰，显然是近期才整理好的。可能是之前她提过一嘴前辈不教正统丹道，但是她想学点。
纪清眠翻了翻，里面内容详实，条理清晰，甚至还有江敛秋自己的批注和心得。她抬眼看向江敛秋，对方却已经转身去开食盒了。
“吃饭。”江敛秋把菜碟一样样拿出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今天膳堂有雪莲羹，我顺手捎了两份——你们俩姑娘喝，补气血。”
三菜一汤，两碗雪莲羹，还有一碟桂花糕。
楚砚很自觉地帮忙摆碗筷。
其实楚砚在一个多月前就成功筑基了，因此在场几人都已筑基辟谷，但纪清眠因为身体原因加上个人习惯，偶尔还是会吃点东西。三人围坐在院中石桌旁，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
吃到一半，江敛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尊让我问你，闲云子前辈没有提起他吧。”
纪清眠舀了一勺雪莲羹，慢慢咽下，才道：“提了，前辈说，师尊还欠他一坛‘醉红尘’。”
江敛秋动作一顿，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醉红尘？那可是师尊埋在后山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酿，他自己都舍不得喝。”
“嗯。”纪清眠点头，“前辈说，当年跟师尊打赌赢了三坛，结果师尊耍赖只给了两坛。剩下一坛，他惦记到现在。”
江敛秋：“”
楚砚好奇：“师尊还会耍赖？”
“何止耍赖。”江敛秋扶额，“师尊年轻时候嗯，比较随性。”
他说得含蓄，但楚砚听懂了——就是不太靠谱。
纪清眠却轻轻弯了下唇角：“前辈说让我去替他讨来，还说，如果师尊不给，就让我下次去的时候，带句话。”
“什么话？”
“‘明风枕，你欠我的一坛酒，这么多年过去，利息该结了。’”
江敛秋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
他想象了一下师尊听到这话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想看。
“行。”他咳了一声，压下笑意，“我回去跟师尊说。不过师姐，你下次去是什么时候？”
“明天吧。”纪清眠说，“前辈让我带点新鲜的药材进去，他最近在研究‘如何在丹药里加入梦境’。”
江敛秋：“梦境？”
“嗯。”纪清眠语气自然，“前辈说，吃了能做好梦的丹药，应该很有市场。”
江敛秋沉默了。
他忽然开始怀疑，让师姐跟着闲云子前辈学丹道，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怎么感觉师姐要被带歪了？
饭后，江敛秋收拾碗碟，楚砚去后院打水。纪清眠坐在药案前，翻开江敛秋给的那些册子，一页页仔细看。
阳光从窗外斜进来，在她苍白的侧脸上镀了层柔光。墨发松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看得专注，指尖偶尔在书页上轻轻一点，像在记什么。
江敛秋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忽然有点恍惚。
两个月前，师姐还是个碰一下都怕碎了的琉璃人儿，说话轻声细语，眼神空茫茫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现在
现在她会古古怪怪的丹药，会跟闲云子前辈讨论“梦境入丹”，甚至会跟自己斗嘴、拿师尊年轻时的糗事开玩笑。
很细微，也很好的变化。
“师弟。”纪清眠忽然抬起头。
江敛秋回过神：“嗯？”
“这里。”纪清眠指著册子上某处批注，“你说‘赤炎果去皮后需立即入炉，否则药性流失’，但前辈教我时，说可以先用‘凝冰露’浸泡片刻，锁住火气——哪个对？”
江敛秋走过去，俯身看那行字。两人的距离有些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混著一丝极浅的、像雪后松针的冷冽气息。
他定了定神，才道：“都对，也都不对。”
纪清眠抬眼看他。
“赤炎果性烈，去皮后确实会流失药性。”江敛秋解释道，“用凝冰露浸泡能锁住火气，但冰露本身属寒，会中和部分药效——所以要看炼什么丹。如果是需要烈性的丹药，就不能泡；如果是求稳，就可以。”
他说完，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闲云子前辈的法子应该还有别的用意。你下次去，可以问问他，是不是加了什么别的辅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