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有意思，还有市场，学会了包你赚得盆满钵满。
“来。”闲云子把药材摊开，一边操作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幻梦藤为主料，辅以‘忆魂花’增强记忆，‘安神草’稳定梦境，‘醉红尘’嗯，加一滴得了，助兴。”
他说著，忽然转头看向纪清眠：“你最近是不是在学正经丹道？”
纪清眠点头：“师弟给了我些册子。”
“江家那小子？”闲云子哼了一声，“他爹当年就想让我教，我没教——太规矩，没意思。不过你学学也好，打打基础。”
他顿了顿，又道：“但记住，丹道是‘道’，不是‘术’。那些条条框框是前人总结的经验，不是金科玉律。该守的时候守，该破的时候——就得破。”
纪清眠看着他，忽然问：“前辈当年破过哪些规矩？”
闲云子眼睛一亮：“哟，想听？”
“想。”
“那得从哪儿说起呢”闲云子停了手上的活，摸著下巴，虚影飘到丹炉旁坐下，“最早是炼‘筑基丹’。古方里有一味‘龙血藤’，稀有，贵，还难处理。我就想，这玩意儿的作用不就是激发潜力吗？那换个别的不行？”
纪清眠在他对面坐下：“换了什么？”
“就是赤炎果加冰魄草。”闲云子咧嘴一笑，“冰火相冲，激发的潜力比龙血藤还猛——不过吃了会浑身冷热交替，像打摆子。但效果好啊，我当年靠这个丹，帮七个卡在练气巅峰的弟子筑基成功。”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纪清眠能想象出当年的轰动。
“后来呢？”
“后来？”闲云子耸肩，“被丹霞峰那帮老古董骂了三年，说我离经叛道。我就干脆搬出丹霞峰，自己搞了个洞府，爱怎么炼怎么炼。”
他顿了顿，看向纪清眠：“丫头，你知道丹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纪清眠想了想：“救人？”
“是‘有用’。”闲云子正色道，“丹药炼出来，得有用。能疗伤，能助修，能救命——哪怕只能让人做个好梦，那也是有用。只要有用，管它符不符合古方？”
他说著，又笑起来：“当然，炸炉的时候记得跑快点。”
纪清眠也笑了。
闲云子看着她笑，又忽然道：“你最近笑得多了。”
纪清眠怔了怔。
“以前刚见你的时候，这张脸好看是好看，但死气沉沉的。卡卡暁税旺 罪鑫漳截埂欣筷”闲云子飘过来，虚影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现在总算有点活人样了。”
纪清眠沉默片刻，低声道：“大概是找到点有意思的事做。”
“丹道有意思吧？”
“嗯。”
“那就好好学。”闲云子拍了拍她的肩——虽然虚影碰不到实体，但纪清眠还是感觉到了某种温厚的触感，“等你学成了，把我这些乱七八糟的方子整理整理，传下去——别让我这点本事烂在这儿。”
纪清眠抬头看他，认真点头：“好。”
闲云子满意地飘回丹炉旁：“行了，开工。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黄粱丹’——黄粱一梦酣，故人入梦来。”
灵境里，丹炉的火重新燃起。
霁雪峰这段时间噼里啪啦的。
炸掉第十五个丹炉后，纪清眠抹了一把脸开始总结规律：按闲云子教的目前已有的丹方炼奇怪丹药，或按江敛秋给的丹方炼正经丹药，炉火平稳，丹香清正，成丹率稳稳九成以上。
但只要她想自创一些——比如把驱虫丹里的艾草换成刺激性的雷击木粉末，想做个会炸开药雾的避虫丹——包炸炉的。
起初她以为是火候问题。可江敛秋来看过两次，皱眉道：“你控火稳得能去丹霞峰当教习，没道理炸炉。”
同一个丹方想法，第三次炸炉时，她灵力罩凝晚了一步，丹炉碎片擦着她脸颊飞过，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细痕。
江敛秋脸都青了，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防御法器往她身上挂：“算了算了，别炼了！你想要什么防身丹药我给你炼！”
纪清眠用指尖抹去血痕，垂眼看着一地碎片，语气平静：“不是我控火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不知道，我再试试。”
“”
继续试，淬玉峰负责丹炉登记的弟子都快哭了：“纪师姐，这月第七个了您要不换个爱好？”
纪清眠数了数储物袋里剩余的灵石，沉默了。
确实烧不起。
——不能再这样了。
她坐在一片狼藉的药圃边，看着那株双属性共生灵植。冰蓝与赤红的叶片在微风里摇曳，金银微光流转，明明属性相冲，却和谐得理所当然。
凭什么灵植可以，丹药就不行？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灵植的叶片。指尖传来温润的生机反馈，像在回应她的疑问。
青羽飞过来，落在她肩头，啄了啄她的耳垂，又衔来一小截焦黑的木头——是上次天雷淬体时劈落的雷击木。
纪清眠接过木头，忽然想起闲云子某次闲聊时说的话：“丹炉这东西，本质是容器。容器够结实，管你往里塞什么，只要不撑破，总能成点形状。”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雷击木，又看看药圃里那株灵植，再想想储物袋里那块温热的黑石，一个念头慢慢成形。
淬玉峰。
炼器阁主事长老凌渡御看着眼前这一堆材料，难得地陷入了沉默。
左边是上好的玄铁、寒玉、火云晶——正常炼器材料。右边是雷击木、上次那株惊天动地的天雷淬体过的双属性灵植的叶片、银线草，还有一块漆黑如墨但隐隐发光的怪石头。
他抬眼看向面前苍白瘦弱的女子：“清眠啊，你这些是要炼什么？”
“丹炉。”纪清眠把自己画好的图纸递给他，言简意赅。
“这些——”凌渡御看了眼图纸，又看了眼材料，又低头看了眼图纸，语调有些颤，指了指右边那堆，“也要加进去？”
“嗯。”
“这”长老斟酌著用词，“属性太杂，恐怕难以融合。而且这石头——”他拿起黑石掂了掂，“非金非玉，老夫竟看不出是何材质。”
“拜托长老了。”纪清眠说，“失败了也没事，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