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
肚子里的蜂蜜水起了作用,周瑾没再乱动,呼吸也平稳下来。
她抓得很紧,孙福费了点劲才把手抽出来。
孙福揉了揉发麻的手腕,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字。
孙福摸了摸肚子,晚饭还没吃,现在饿得厉害。他想着周瑾醒了也得吃东西,光喝蜂蜜水可顶不住药力。
他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不到四平米,转身都费劲。灶台上倒是挺干净,一看平时就没怎么开过火。
孙福打开橱柜,翻了半天,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半袋米。米袋口用长尾夹夹着,旁边还放著一袋开了封的红糖。
“行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这有米了”孙福自嘲的笑了一声,“我也不是巧妇啊。”
他拿出手机,搜索:怎么煮粥。
搜出来的教程五花八门,有说米要泡半小时的,有说要滴油的,还有说把米冷冻一下更容易开花。
孙福看得头大。
“不管了,大力出奇迹。”
他抓了两把米放进锅里,拧开水龙头哗哗的冲。洗了三遍,水才变清。
接着,他往锅里加水。教程说米水比例一比十。
孙福拿着不锈钢锅,对着刻度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凭感觉接了半锅水。
点火,上灶。蓝色的火苗蹿了起来。
孙福想找个围裙,他这身卫衣虽然不是定做的,但也得好几千,弄脏了回去还得手洗。
他在门后的挂钩上扯下一条围裙。
粉色的,胸口印着一只维尼熊。
孙福拎着围裙的带子比划了一下,这尺寸,估计是给周瑾这种小身板设计的。
他叹了口气,把围裙套在脖子上,身后的带子怎么也系不上,只能松松垮垮的挂著。
这要是让赵云看见,估计能把那副金丝眼镜笑裂了。堂堂顺合资本的大老板,穿着维尼熊围裙,在大半夜守着一口锅。
锅里的水开了,白色的泡沫往上涌。
孙福赶紧想把火关小,结果手一抖,火灭了。
“”
孙福重新打火,把火调到最小。
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守着。
锅盖得留条缝,不然会溢锅,这是他刚从教程里学到的核心技术。
十分钟后。
孙福起身,用勺子在锅里搅了两下。米还是米,水还是水,跟一锅洗澡水似的。
“这也叫粥?”孙福皱起眉,“这不就是米汤泡饭吗?”
他又把火开大了一点。
等待的时间里,孙福无聊的数着瓷砖上的花纹。突然,卧室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东西掉地上了。
孙福扔下勺子就往里跑。
卧室里,周瑾的一条胳膊垂在床边,被子被她踢开了一半。她整个人蜷成一团,嘴里无意识的哼著。
孙福几步跨过去,伸手一摸她的额头。
烫手。
比刚才还烫。
掌心传来的热度让孙福心头一紧。药效过了,又烧起来了。
他把被子给她盖好,周瑾却挣扎着想掀开。
“热”她闭着眼,眉头紧蹙,“好热”
“乖,不掀。”孙福按住被角,“捂出汗就好了。”
“难受”周瑾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被子里扭动。
看着她这样,孙福想起了那个红色的急救箱。
他把箱子拖过来,翻出一瓶医用酒精,又去卫生间拿了条干净毛巾,用温水打湿。
“忍着点啊。”
孙福在床边坐下。
他倒了点酒精在毛巾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周瑾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
她的手腕很细,脉搏跳得飞快。
凉毛巾擦上手心,周瑾瑟缩了一下,想把手抽回去。
“别动。”
孙福手上用了点力,把她的手抓在掌心。他低着头,神情专注。
一下,两下。
他顺着手臂内侧慢慢往上擦,动作很轻,生怕把那层薄皮搓红了。
擦完两只胳膊,他又去擦她的脖颈。
因为发烧,她的皮肤泛著一层粉红。孙福的视线不敢乱飘,只盯着毛巾擦过的地方。
“孙福”周瑾突然喊了一声。
孙福手一顿:“我在。”
“我要喝水”
“粥马上好,再坚持五分钟。”
孙福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给她擦手心。
酒精带走了些热量,周瑾总算安分了些,不再乱动。
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
粥好了。
孙福跑回厨房关了火。
锅里的东西终于有了点粥的样子,米粒开了花,汤汁变得粘稠,泛著一层米油。
虽然比不上粥铺的卖相,但在这种条件下,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孙福盛了一碗。
碗里光秃秃的,只有一碗白粥。
“应该放点糖。”孙福想着,把那袋红糖拿过来,撒了一勺进去。
白粥瞬间变成了褐色,看着跟中药似的。
“算了,补血。”孙福自我安慰道。
他端著碗回到卧室,把周瑾扶了起来。
周瑾浑身没骨头似的,脑袋歪在他胸口。
孙福在她身后垫了两个枕头,让她半靠着。
“张嘴。”
孙福舀了一勺粥,凑到嘴边吹了吹。
周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视线里只有一个穿着粉色维尼熊围裙的男人。
那只熊在他胸膛上被撑得变了形,看着有点滑稽。
周瑾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笑什么,严肃点。”孙福板著脸,把勺子递过去,“这可是孙氏独家秘方,外面吃不到。”
周瑾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红糖的甜味混著米香,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起一阵暖意。
“怎么样?”孙福盯着她的脸,追问道,“熟了吗?”
周瑾咽下去,点了点头。
“还要。”
听到这两个字,孙福眼睛一亮,赶紧又舀了一勺,吹凉了喂过去。
一碗粥,吃了大半。
快吃完时,周瑾突然不动了。她低着头,眼泪毫无征兆的砸进碗里,荡开一个小小的涟漪。
“怎么了?烫著了?”孙福放下碗,手忙脚乱的想去擦她的眼泪,“还是不好吃?不好吃咱不吃了。”
周瑾摇摇头。
她抬起那双烧得水汽蒙蒙的眼睛,看着孙福。
“孙福。”
“哎,在呢。”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周瑾的声音很轻,“你不怕我还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