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步伐稳定，身上的黑甲沾了沙尘，却不见一丝凌乱，那张脸在风沙中依旧冷硬得像一块石头。
艾瑟芮拉发动了能力。
她想看，她想再看一次。
士兵们身上是纯粹的、服从的灰色。她的族人们身上，是愤怒的红，恐惧的蓝，混杂成一片刺眼的混乱。
而周衍呢？
没有顏色。
那个男人周围什么都没有。不是灰色，不是黑色，而是一种空洞，一种能吞噬所有光线和色彩的虚无。他像一个行走的人形黑洞，任何情绪靠近他，都会被瞬间吸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一点光在她心里熄灭了。
原来是这样。
不是爱了，不是恨了，而是什么都没有了。他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主了。
艾瑟芮拉笑了一下，嘴角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那还挣扎什么呢？
“杀了他！”影歌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艾瑟芮拉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看著周衍再次举起的刀，看著他那双毫无生气的黑色瞳孔，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可身体的本能还在驱使她战斗。
她咽下喉里是血，主动迎了上去。
战斗不再是试探，而是以命换命的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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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瑟芮拉放弃了所有防御，每一次攻击都凝聚了她最强的魔力，黑色的火焰在她爪尖燃烧，撕裂空气，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周衍的应对依旧完美。
格挡，闪避，反击。
他的刀法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精准，冷静，高效。艾瑟芮拉的疯狂攻势，就像撞在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上，除了溅起一些冰屑，什么都无法改变。
“鏘！”
又一次震耳欲聋的对撞，艾瑟芮拉的利爪被那股蛮横的力道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手臂。
她踉蹌著暴退数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深深的凹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两边的军队已经彻底杀红了眼，魅魔的尸体和人类士兵的残肢混杂在一起，再拖下去，今天谁也別想走出这片人间炼狱。
必须结束这一切。
然而，先一步停下的，却是周衍。
他那台机器般精准运转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停滯。
停在十几步之外，手中长刀的刀尖微微垂下，似乎连握刀的力气都在流失。
一种恍惚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艾瑟芮拉心头一紧，却没有多余的魔力支撑她使用能力了。
只见周衍缓缓抬起了长刀，横於胸前。刀身上那原本璀璨的蓝光在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白。
不是光，而是一片吞噬光明的空白。
“嗡——”
空气发出尖锐的悲鸣，以刀身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沙地在他脚下迅速琉璃化，变成一片片滚烫的晶体。一股恐怖绝伦的能量风暴开始匯聚，那不是a级，甚至不是s级，那是足以將这片广袤荒漠从地图上彻底抹除的、神明般的伟力！
远处的副將脸色煞白，惊恐地嘶吼：“將军！不可！快停下——！”
人类士兵们丟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向后方逃窜，仿佛在躲避一场即將降临的天灾。
艾瑟芮拉看著那片纯白，看著那个被白色虚无包裹的男人，心底最后那点尖锐的刺痛，忽然就消失了。
也好。 死吧。
一起死在这里，化为这漫天黄沙的一部分，也算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羈绊。
本就是殊途，能跟爱人同生死，也算天地对她这个魔物最后的垂怜。
艾瑟芮拉笑了，在生命的尽头，发自內心地笑了出来。
下一秒，她体內所有的魔力，所有的痛苦绝望，都如同再也压抑不住的潮水尽数迸发而出！
半片天空都在巨大的衝击下骤然暗沉，黑色的闪电在她的身后狂舞，风沙匯聚成一个连接天地的巨大黑色漩涡。漩涡的中心，一柄由极端和毁灭构成的长枪，凝聚成形。
我没有输给你。一切都没有。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同一时刻暴起，化作撕裂天地的流光，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悍然撞向彼此！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熟悉，因为那就是他的力量。
陌生，是因为。
里面，里面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杀伤力。
那道纯白的能量光束穿过了艾瑟芮拉的身体，像一阵最温柔的风，没有带来任何痛苦，反而轻柔地拂过她身上的伤口，带走了一切疼痛。
艾瑟芮拉猛地睁开眼。
这不对吧明明他凝聚力量之时，杀意是清晰的
为什么会临场改变主意？！
为什么让自己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
艾瑟芮拉不可置信的抬起眸子，就看见她那支凝聚了全部绝望与愤怒的黑色魔力长枪，已经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周衍的胸膛。
男人甚至没有设防。
那身坚不可摧的黑色战甲在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男人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大股大股的鲜血瞬间从他口中狂涌而出。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片吞噬一切色彩的虚无，在他身上轰然破碎！
艾瑟芮拉看见了。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那片她再熟悉不过的，汹涌澎湃的色彩！
心动，痛苦，彷徨，麻木无数种强烈到灼人的情绪，像一座被强行压抑了几个世纪的火山，在他生命走向终结的剎那，以一种惨烈而绚烂的方式，猛烈地爆发出来！
“噹啷——”
周衍手中的长刀光芒散尽，掉落在沙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死寂了太久的黑色瞳孔里，终於重新映出了她的影子。清晰的，唯一的影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血沫声，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轻微的，解脱般的笑容。
然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模擬结束，正在结算】
【恭喜宿主，您已成功完成本次模擬，最终评定如下！】
【最终对剧情人物（艾瑟芮拉）的改造度：150（超出上限）】
【隱藏数值解锁：情感爆发閾值200，自我毁灭倾向180！】
【检测到宿主在模擬中行为严重偏离反派路线，综合评分偏低。】
【但因其主要原因是世界观偏差导致宿主走向不可控崩坏，且最后对剧情人物造成的“反派”负面影响极强，成功触发隱藏结局『清醒梦』，额外惊喜已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