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睁开眼。
木床,暖被,昏暗的房间,有蜡油的味道浅浅从床边传来,是他的房间。
他坐起身,身体没有任何不適,甚至很放鬆,被褥软软的,拂过皮肤,之前在模擬世界里被贯穿骨髓剧痛仿佛只是一场逼真的幻觉。
眼前的电子面板闪烁著幽蓝的光,將后续的结算內容逐一呈现。
【特別奖励(灵器共鸣):您的本命灵器已经完全认可您】
【详情:在模擬中,您与武器共同赴死的行为,极大加深了彼此的羈绊。】
【现在,您对本命灵器的控制已臻化境,它能更完美地理解並执行您所有清奇的脑迴路,包括且不限於各种自杀指令。】
【恭喜。】
这系统的嘴一如既往的稳定。
欠。
周衍面无表情地关掉,看下一条。
【您的现实世界財富增加100000元。已到帐。】
【检测到现实世界新手入门精美礼包x1已消耗,特殊奖励进阶礼包x1已存入背包。】
新的词条也隨之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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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条(情感余烬):必要时刻,你能强行屏蔽自己的情绪。】
【详情:您在濒死前那场盛大的情绪烟花秀,耗尽了您所有的情绪。系统特此为您颁发“最佳自闭奖”。现在,只要您想,常规手段就將极难探查到您的真实情绪。】
【词条(向死而生):你於毁灭中窥见新生。】
【详情:系统检测到您具有极高的自我毁灭倾向。为鼓励这种“勇敢”的行为,每当您从濒死状態存活,您的核心能量恢復速度將在72小时內提升100。请再接再厉。】
周衍將所有新增信息一一看完。
懒懒抬起眼看向周围的漆黑,他抬起手,心念微动。
一缕极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从他指尖延伸出来,在空中灵巧地绕了一个圈,然后瞬间收紧,凝成一柄通体闪烁著蓝光的短刀。
刀柄处缠绕著银色的复杂纹路,锋刃薄如蝉翼,在黑暗中如同永恆的光源。
和之前的爆炸似宣泄不同,这次的全程都没有丝毫能量外泄,转化过程如呼吸般顺畅自然。
这就是灵器完全状態…共鸣?
他对这件本命灵器的控制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啊。
周衍握著刀,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感受著那份与自己灵魂相连的冰冷触感,半晌后,正要將其收回。
【警报!!警报!!警报!!】
尖锐警报声突然在他脑海里疯狂炸响!
眼前所有正常的景象瞬间被撕碎,幽蓝的系统面板被狂暴的血红色数据流冲刷得一乾二净!
【警告:编號734模擬世界检测到不可逆逻辑熵增!世界正在崩坏!】
【警告:核心剧情人物『艾瑟芮拉』物理脱离模擬世界!系统防火墙被未知方式击穿!】
【警告:异常!异常!致命异常!】
疯狂滚动的红色乱码最终定格,化作一行巨大无比的、几乎要撑爆他整个视野的血色文字,带著前所未有的冰冷和惊怒,死死地钉在他的虹膜上。
【!!!!!!宿主!!!!!!】
下一秒,另一行字以更具压迫感的姿態浮现,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
【您的意识,是何时,脱,离,虚,化的?!】
周衍依旧毫无反应。
就在这片死寂的对峙中,那刺眼的血红忽然像退潮般褪去。
【滴——同时,检测到宿主突破系统閾值,成功採集到全新『崩坏』样本!】
【分析中样本价值极高!奖励机制自动启动!】
尖锐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周衍从未听过的,轻快到近乎滑稽的电子进行曲。
眼前那巨大的血色质问被一行行跳跃的金色文字覆盖,像一场忽然开始的庆功派对。 【恭喜宿主!您的行为为系统提供了宝贵的叠代数据!】
【追加奖励:词条(思维怪物)升级为(绝对冷静)!】
【新词条(绝对冷静):任何情况下,你的大脑都將保持绝对的清醒,不再受外界影响。备註:恭喜,你离成为一个真正的精神病又近了一步。】
脑海里那欢乐的歌曲还在嘰里呱啦地响著,像是在为他的“丰功伟绩”奏乐。
周衍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他只是问。
“嗯,倾艾瑟芮拉,她现在还好吗?”
【核心剧情人物『艾瑟芮拉』已脱离本世界数据模型,升维为高阶自由能量体,目前状態…额,非常强大~】
周衍的眉头微微舒展,鬆弛下来。
隨即,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从灵魂深处涌上来,將他整个人淹没。
记忆,死亡,崩坏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沉重的铅块,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过確认她安好,也就就够了。
周衍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后就仰头灌下。
冰冷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一些虚幻感。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霜。
他喝完水,转身准备回房间。
一道身影就站在客厅的阴影里,悄无声息。
周衍的脚步停住。
是黎知。
“你醒了?”她的声音很哑。
周衍这才看清她的样子。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睡衣,头髮凌乱地披著,整个人蜷缩在单人沙发里,怀里抱著一个抱枕。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
她的状態似乎很差,像是一种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之后的颓败。
“嗯。”周衍应了一声,没有太多迟疑,走到她对面坐下。
她应该有话要说。。
夜色很深,他看不清她脸上的具体神情,只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然后。果然。
“周衍,”黎知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我有话对你说。”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力气。
“我们明天就得离开这里。”
周衍握著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他想起了自己进入模擬前,黎知趴在桌上看书的那个平静下午。
那不过是昨天的事。
模擬世界里的数年,在现实里,只过去了一天。
而在这一天里,发生了什么?
“好。”
周衍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客厅的阴影里,黎知抱著抱枕的姿势反而僵了一下。
周衍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玄关处。那里立著一个行李箱,拉链拉得整整齐齐,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吗?”她的声音里带著不確定的疑惑。
周衍把手里的空水瓶放到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信你,”他反问,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很清晰,“我还能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