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简直不敢去看自己老板的脸色,跟砚台似,黑了又黑,黑了又黑,五彩斑斕的黑。
他们坐的大厅,两张桌子之间用一扇山水画的屏风以及几盆兰花挡住,既赏心悦目,又保护了客人的隱私。
陆承明推著一个大袋子过来,为方便手提,他用了一个印有名牌logo的大袋子把中草药装在里面,不知道的,会误以为送的是什么礼物。
池苒伸手接过,低头看了眼几大包中药,“麻烦陆医生了,百忙之中还给我送过来,我可以去中医馆取的。”
“没事,我正好有事经过这边。”陆承明说:“药的煎法我都详细写上面了,你照著做就行。”
池苒又说了一声谢谢。
两人像朋友一样天南地北的聊著,陆承明知识渊博,谈吐文雅有趣,他说了一些他之前去义诊的趣事,池苒听得津津有味。
“刚才听到你说你在铭灃上班?你是铭灃的员工,”陆承明状似隨意的问了一句,“你和阿聿是办公室恋情?”
池苒摇头,“我们只是和铭灃有合作,常驻这边而已,我和他不是恋人。”
周祈聿委託季明淑帮池鳶看病的事情,他也知道,季明淑把病歷也发过给他,他们一起探討过治疗方案。
圈中的人都知道,周祈聿並不好说话,如果不是关係亲密,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帮一个外人。
他看著她问:“能听听你们的故事吗?你的女儿和他长得很像。”
池苒沉吟片刻,没有否认,“是的,孩子是他的,至於其他的,抱歉,不太想说。”
“不用抱歉,是我唐突了。”
陆承明看著她皎好的面容,嗓音温柔,“我只是想知道你和他有没有复合的可能,如果不复合的话,是否有想过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如果想过的话,能否先考虑一下我?”
“池苒,如果你单身的话,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他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拿出一支玫瑰。
池苒脑子懵了一下。
她嘴唇动了动,“陆先生,这种事情不要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陆承明认真道:“如果你对我认识不够深刻的话,我可以再做一次自我介绍。”
“我叫陆承明,是一名医生,今年三十岁,父母双全,都是医生,我三年前谈过一段恋爱因观念不合分了,目前单身,偶尔抽菸,不酗酒,无其他不良嗜好,喜欢看书和运动,有不少存款,名下也有几处房產”
“停,停。”池苒打断他,“陆先生,你不用说了。”
她是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她以为陆承明约她出来就是交接一下药材,现在突然醒悟,如果单纯送药的话,他可以找跑腿或其他人送过来,完全没必要自己跑这一趟。
她觉得实在尷尬,“陆先生,你知道的,我有两个女儿,还有一个病重的姐姐。”
“这些都不是问题。”陆承明温声说道:“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你的女儿我会视作亲生,你姐姐的病,这个你更应该放心了,我和我姑奶奶会尽最大的努力医治她。”
池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復他,“陆先生,我们也才见过没几次面”
陆承明微笑,“可我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你了,你是一个很魅力的女人。”
池苒从小到大不缺追求者,什么类型的都有,周祈聿外表很攻击性,感情也是,但像陆承明这样的,外表温文尔雅,在感情上却步步紧逼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陆先生,以你这样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女孩没有,没必要找我这种带著小孩的,今天说的话,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好吗?”
“抱歉,”池苒冷静地告诉他答案,“我不能答应你。”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陆承明有点了解她的性格,表面看似柔弱,底色却是坚韧,很有主见,轻易打动不了她。
他很有风度地退后一步,“没关係,今天就当是朋友相处了,为了让我不要那么尷尬,这朵花你可以收下吗?”
池苒犹豫了一下。
他又说:“这花很无辜的,它的意义是人类赋予的,如果你不带感情看待它,它也只是一朵花而已。”
“谢谢。”池苒接过花。
下一刻,隔壁的座位上传来陶瓷碗碟落地的声音。
儘管只隔著一道屏风,也听不清隔壁的声音,但男人举著花送给女人的影子被灯光映在屏风上。
周祈聿看到,她收下了花。
他垂著眼,弯腰把碎了的碗碟捡起来,碎片划开了他的皮肉。
陈冲额头直冒冷汗,急忙去看他手上流血的伤口,“周总,我叫私人医生过来。”
周祈聿面色森冷,咬出两个字,“不用。”
陈冲看著血滴落在地板上,“那我让服务员拿碘伏和纱布过来。”
“不用。”
痛死他算了。
“能不能让陆承明滚?”
他是答应过池苒不再吃醋,但前提是她不跟別的男人好。
但现在,池苒接受了陆承明送的玫瑰花,那她是不是接受了他的求爱?
那天他们还接吻了,那他们之间又算什么?
他想现在就拎著拳头把陆承明打倒在地,但又怕池苒到头来还护著对方。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陈衝心惊肉跳,“周总,那人是陆公子啊。”
他真的怕周祈聿不管不顾的衝出去。
韩禹西打了就打了,他们两家本来就有仇,揍多一顿少揍问题不大,但周陆两家关係向来很好的,搞僵了麻烦很大。
他安慰著,“池小姐也不一定就和他有什么,您知道的,池小姐善良又心软,別人送的东西她不太会拒绝。”
周祈聿,“你骗鬼,她拒绝我怎么那么乾脆利落?”
陈衝心道,那不是因为你以前伤透了人家的心吗。
但这话他是不敢说的,“池小姐谁都不拒绝只拒绝您,那不是代表著她和你熟吗?熟悉的人才会直话直说,您看她和我说话就客客气气的。”
“我觉得吧,池小姐收下陆公子的花一定不会答应了他什么,而是因为她的確不好拒绝,池鳶小姐的病还指望著陆公子和季老医生。”
“会不会是陆公子用这个威胁池小姐?”
“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