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也不知道哪一句话听进去,周祈聿脸上的冷色退了一点。
但也就一点点。
隔壁那两人又在说说笑笑,那熟络的样子,陈冲看到脑筋都抽搐了。
得了,刚才一番话算是白忙活了。
他觉得,周祈聿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祈聿手上那双筷子啪一下断了。
身后的人接二连三闹出不小的动静,池苒回头看过去,只看见一道清峻的侧影,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有科学论证,人类神经组织细胞完全更新一次需要六-七年,这也是为什么人的记忆会隨著时间而慢慢遗忘的原因。
可是,有些人是刻进了灵魂里的,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她都能一眼认出来。
她曾在某本书上还看过一句话:当你出现,所有河流,在我体內鸣响。
她知道,那个人就是他。
陆承明看到她在发呆,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快吃吧,等下还要回去上班。”
池苒说是要吃快一点,却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
陆承明眼睛往那边看过去,看到两个男人的影子,他若有所思。
吃过饭,陆承明坚持要送她到公司楼下,她劝不动,只得让他陪著走过去。
走到公司门口,池苒停下脚步,“我到公司了,陆先生,你回去吧。”
陆承明站住,把袋子递给她,笑容如沐春风,“好的,你进去吧,我看著你进去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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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苒客气地和他挥手告別,拎著装著中药的袋子等电梯。
有铭灃的同事知道池苒,过来和她说话,“池总监,去购物回来呢,刚才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吧?”
池苒刚想回答说不是,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周祈聿神出鬼没似的,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距离。
几名员工纷纷和他打招呼,“周总。”
周祈聿扫了他们几人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总裁专用电梯就在旁边,有同事以为他是在等专用电梯,继续和池苒说话。
“你男朋友好帅啊,你们谈恋爱多久啊?好贴心,中午陪你吃饭,还陪你购物,我刚才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像粘在你身上似的,难捨难分,年轻真好啊。
池苒“啊”了一声,刚想说话,那个同事又问:“你买的什么衣服啊?这个牌子好贵呢,我前段时间看中一款大衣说要去调货,要等三周才有货来。”
池苒根本来不及说话,也失去最好的解释机会,那位同事就滔滔不绝讲了一堆,说到漂亮的衣服,其他几人也附和著,说得热火朝天的样子,池苒一句话都插不上。
周祈聿面若寒霜,放在身侧的手攥紧拳头,已止住流血的伤口又崩裂开。
陈冲轻咳了下刚想说话,电梯“叮”得一声开了门,几名员工陆续进去,有人按著关门銨钮,却看见周祈聿用手挡住电梯门,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那位同事还想说什么,被人轻轻扯了下衣摆,使著眼色,他们突然想到年前公司的流言,说周总喜欢池总监。
是不是真的?
可是,池总监有男朋友了啊,也挺帅的,那周总
有人偷偷瞄了一眼,周总那脸色黑得能滴墨了。
短短几十秒的电梯时间,几名员工度日如年,等到达楼层,一窝蜂全跑了,连陈冲都一块下去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池苒拎著袋子,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但她能感觉得到,头顶有一道迫人的目光,像是森林里蛰伏的猛兽,一动不动地盯著看中的猎物,伺机而上。
几十秒钟的时间,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但氛围压抑古怪,饶是池苒再无动於衷都觉得时间难耐,电梯到达顶楼时,她终於舒了一口气,门开后,率先走了出去。
身后有脚步声,她加快步伐。
经过安全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她拽了进去。
池苒刚想叫喊,嘴巴也被捂住。
熟悉的松木香从身后袭来,想不知道是谁都难。
笨重的安全门关上,池苒甩开他的手,低喝,“周祈聿,你要干什么?”
周祈聿把她按在墙上,盯著她娇艷欲滴的红唇,很想告诉她,他又又又又吃醋了,她能不能不要跟陆承明吃饭,能不能不收他的礼物?
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她,她可不可以不跟其他男人约会?
他刚才跟在他们身后,看著他们並肩而行的背影,男的高大,女的娇俏,挺般配的。
但是,他不要他们般配,他的苒苒只属於他。
他的占有欲告诉他,他真的做不到看著池苒和別的男人亲密。
他会发疯,会不理智,会想毁天灭地。
可他前几天才答应了她不会再吃醋。
他不想在池苒面前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只能把心底那股不爽以及难受压在心底,任由那份翻滚的情绪把自己淹没。
他一只手握著她的手腕轻轻摩挲著,另一只手举到她面前,嗓音压抑,“苒苒,我的手受伤了。”
“”
池苒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惊涛骇浪的话,又或者命令她不能跟陆承明吃饭什么的。
上一次,陆承明送了一束花,他都费尽心思扔掉,换了他自己买的花。
结果,突然就,神来一笔。
有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很不符合他的个性。
再仔细听他的声音,还带著些小委屈。
像一只大型犬在外面受了委屈,呜咽呜咽著回家向家长告状似的。
池苒眼睛落在他的手上,宽厚的手心里,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开了皮肉,此刻正渗著血跡,慢慢往下滴。
她放下手中的袋子,抓著他的手放低,“小心点。”
周祈聿面上一喜,刚想说点什么,就又听到女人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別把血滴在我衣服上。”
“”
他嘟囔了一句,“狠心的女人。”
心情却莫名其妙好了点。
池苒拿出纸巾不太温柔的,按在伤口上,轻斥,“痛不死你。”
周祈聿“嘶”了一声,嗓音有撒娇的意味,“苒苒,疼。”
嘴上说疼,心里却乐开了怀,如果他身后有尾巴的话,估计都摇成螺旋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