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钱振山的声音恭敬中带著几分受宠若惊的紧张。
“顾先生?”
顾辰靠在太师椅上,看著窗外京城灰濛濛的天。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钱老,你在南城说话,好使吗?”
钱振山在那头愣了一下,隨即胸脯拍得山响。
“先生您吩咐!南城那片地界,老朽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学生,说句话,他们不敢不听!”
顾辰“嗯”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南城,顾氏医馆门口,有台推土机。”
他没说谁在闹事,也没说事情的起因经过。
“带队的那个,应该是城建口的,姓什么不重要。”
顾辰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
“让他旅个游,三天。”
钱振山在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用一种无比確定的语气回答。
“先生放心。”
“別说三天,就是这辈子,他都別想再回南城。”
顾辰没接话,直接掛了电话。
他隨手把手机扔在桌上,又拿起另一部。
这是刚才李明远留下的私人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李明远激动又忐忑的声音。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南城,顾氏医馆那块地。”
顾辰言简意賅。
“查一下背后的开发商。”
李明远在那头飞快地敲击著键盘,嘴里已经开始匯报。
“查到了,叫宏发地產,老板刘宏发,是南城本地的土財主。
“半小时。”
顾辰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想在市场上,再看到这家公司。”
电话那头,李明远的声音瞬间亢奋起来,神情变得亢奋。
“先生您放心!”
“半小时?太久了!”
“十分钟!我让他连裤衩都不剩!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资本的力量!”
顾辰掛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拌著碗里的炸酱麵,仿佛刚才只是叫了个外卖。
王撕葱站在旁边,全程目睹了这两通电话。
他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就看著顾辰,从钱振山,到李明远。
一个在官面上能通天,一个在资本市场能呼风唤雨。
就这么被顾辰用两通电话,三言两语,调动得服服帖帖。
这哪里是看病?
这分明是收编了两个超级兵啊!
王撕葱凑了过去,看著顾辰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直发毛。
“顾哥”
他声音有点干。
“你这动动嘴皮子,就让別人倾家荡產、人间蒸发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南天门归你管呢。”
王撕葱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不过话说回来,你甚至都不愿叫我一声葱宝,开口就是关门,闭嘴就是发地址。”
“我这门童当得,也太没牌面了。”
顾辰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废话真多。”
“面要坨了。”
王撕葱撇了撇嘴,不敢再吱声。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城。
顾氏医馆门口,人声鼎沸。
几台黄色的推土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履带压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道道丑陋的划痕。
孙立人和李建国带著几个医馆的伙计,张开双臂,死死拦在门口。
他们身后,是闻讯赶来的街坊邻居,一个个义愤填膺。
“你们这群强盗!凭什么拆我们的医馆!”
“顾神医救了多少人!你们这是要遭报应的!”
一个穿著城建制服,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嘴里叼著一根雪茄,满脸不耐烦地吐出一口烟圈。
他就是南城城建科的周科长。
“吵什么吵!都给我让开!”
他指著孙立人的鼻子,態度囂张跋扈。
“告诉你们,这块地,宏发地產的刘总看上了!手续齐全,合法合规!” “今天谁敢拦著,就是妨碍公务!全都给我抓起来!”
李建国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放屁!我们这医馆开了几十年了!什么时候手续不全了!”
周科长冷笑一声。
“我说不全,就是不全。”
他大手一挥,对著推土机司机吼道。
“给我推!”
“出了事,我担著!我看今天谁敢拦!”
推土机再次发出咆哮,巨大的铲斗缓缓升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周科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囂张瞬间变成了諂媚。
那是一个来自省里的號码。
他不敢怠慢,赶紧跑到一边,点头哈腰地接起电话。
“喂,王秘书,您好您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周科长的脸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额头上冷汗直流。
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
“不,王秘书,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
“啪嗒。”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周科长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两眼发直,嘴里不停地重复著两个字。
“完了”
“完了”
南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天上人间”。
总统套房里,酒气熏天。
宏发地產的老板刘宏发,正左拥右抱,跟几个生意伙伴吹嘘著。
“一个小破医馆,也敢跟我斗?”
他灌下一大口红酒,满脸红光。
“我告诉你们,明天,我就把它剷平了,在那儿盖个公共厕所!”
“哈哈哈,还是刘总霸气!”
“来,我们敬刘总一杯!”
就在眾人举杯的时候,刘宏发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公司財务总监打来的,不耐烦地接起。
“什么事?没看我正忙著吗?天塌下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財务总监惊恐的尖叫。
“刘总!天真的塌了!”
“我们的股票!我们的股票出事了!”
刘宏发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说不了了刘总!”財务总监的声音都在颤抖,“就在一分钟前,有一笔有一笔天文数字的资金,像疯了一样,在疯狂做空我们!”
“股价股价已经跌停了!不!又跌停了!还在跌!”
“我们所有的护盘资金,砸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有!”
刘宏发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酒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怎么可能!谁干的!快!护盘!动用所有资金!”
电话那头,传来財务总监绝望的哭喊。
“没用了刘总”
“我们被强制平仓了。”
“我们破產了。”
刘宏发拿著手机,僵在原地。
他瞬间面如死灰。
他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套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京城,胡同里。
顾辰已经吃完了面,正拿著纸巾擦嘴。
王撕葱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財经新闻的推送。
【突发】南城百亿地產巨头宏发地產闪崩退市,老板疑因恶意做空猝死
王撕葱的手,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顾辰。
顾辰已经靠回了那把破旧的太师椅上,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整个院子,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吊兰叶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