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撕葱应了一声,走到瘫软如泥的李明远身边,一手抓著他一边胳膊,直接拖到了门口,把他往外拖。
李明远失魂落魄,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没了什么都没了”
“撒钱还是没梦”
眼看就要被拖出那扇金丝楠木大门,院子里那把破太师椅上,传来顾辰懒洋洋的声音。
“等等。”
王撕葱动作一顿,回头看向顾辰。
“顾哥?”
瘫在地上的李明远,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一点求生的光。
他挣扎著,手脚並用地爬向顾辰的方向。
“先生!顾先生救我!我不想没梦!我也不想撒钱!”
他爬到顾辰脚边,涕泪横流,死死抱住顾辰的裤腿。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辰低头,看著这个刚才还人五人六的资本大佬,现在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也不是没办法。”
这五个字,对李明远来说,犹如听到了特赦。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求饶磕头。
“先生请说!只要能治好我的病,让我做什么都行!倾家荡產!我也愿意!”
顾辰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把自己的裤腿从他手里抽出来。
“你那点钱,我还看不上。”
他重新靠回太师椅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想治好也简单。”
顾辰指了指王撕葱手里的手机。
“现在,给你秘书打电话。”
李明远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颤抖著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李总?”
“按我说的做。”顾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让你秘书,去你办公室。开视频。”
李明远不敢违抗,立刻照办。
很快,王撕葱的手机屏幕亮起,画面里出现了一间装修极其奢华的顶层办公室。
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女秘书,举著手机,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李总,然后呢?”
“去你办公室里,把你最喜欢,也最贵的那件东西,找出来。”顾辰在一旁指挥。
李明远闻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最贵、最心爱的东西
女秘书显然也知道那是什么,她把镜头转向了办公室正中央那个恆温恆湿的防弹玻璃柜。
柜子里,静静地摆放著一个元青花大罐。
鬼谷子下山图。
“先生”李明远的声音都在发抖,“那那是我花九位数,从佳士得拍回来的”
他的心在滴血。
顾辰嗤笑一声。
“捨不得?”
他看向李明远,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
“那行啊,你接著当你的散財童子吧。”
“或者,晚上睡觉再也梦不到你初恋了。”
顾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冲王撕葱摆了摆手。
“真是讽刺,寧愿守著旧物等死,也不愿求生。”
“撕葱,送客,关门,午睡。”
“別!”
李明远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对著手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砸了它!小张!给我砸了它!”
电话那头的女秘书嚇了一跳。
“李总?您没开玩笑吧?这可是”
“我让你砸了它!听不懂人话吗!”李明远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现在立刻马上!” 女秘书被他疯狂的样子嚇到了,不敢再多问。
她走到消防柜前,取出一把安全锤。
她站在那个价值连城的元青花大罐前,手都在抖。
“李总,真真的要砸?”
“砸!”
李明远闭上了眼睛,吼出了最后一个字。
女秘书一咬牙,抡起锤子,狠狠砸在了防弹玻璃上。
“哐当!”
一声巨响,玻璃应声而碎。
女秘书似乎也砸红了眼,对著里面的青花大罐,又是一锤。
“砰!”
清脆的碎裂声,通过手机听筒,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屏幕里,那个曾经光彩夺目、承载著歷史与財富的艺术品,瞬间变成了一地碎片。
在场的王撕葱,还有门外那些竖著耳朵偷听的大佬们,全都无不感到惊骇。
这砸的不是瓶子。
是钱。
是无数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可李明远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屏幕里那堆碎片,眼神空洞。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李明远手腕上,那串他从大昭寺求来的,盘了十几年的小叶紫檀佛珠,毫无徵兆地,“啪”的一声,断了。
十八颗油光鋥亮的珠子,瞬间崩裂,四散滚落。
其中一颗,滴溜溜地滚到了太师椅的桌脚下。
然后,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颗小小的佛珠,像是被点燃的香菸一样,冒出了一缕微不可查的,黑色的烟。
那黑烟在空中扭曲了一下,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院子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让人心头髮冷的阴寒气息,也隨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撕葱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指著那颗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珠子,结结巴巴地喊道:“顾顾哥!冒烟了!那玩意儿冒烟了!”
顾辰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
他甚至都没看那颗珠子一眼,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而瘫坐在地上的李明远,在佛珠断裂的那一刻,猛地打了个冷颤。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胃,张开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色的,带著腥臭味的粘稠液体。
吐完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几秒钟后。
他忽然从地上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咂了咂嘴。
那股烧了他几个月的火,灭了。
那股让他食不知味的苦涩,没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传遍四肢百骸。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顾辰,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迷茫。
顾辰喝了口茶,淡淡地开口。
“感觉怎么样?”
李明远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猛地翻身,对著顾辰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救命!”
顾辰摆了摆手。
“行了,別谢我。”
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一滩黑水。
“回去,把你公司所有做海外投资的帐本,都好好查一遍。”
“尤其是三年前,一笔来自东南亚的,五百万美金的投资。”
“看看那笔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
顾辰说完,站起身,不再理会他,径直往里屋走去。
“撕葱。”
“哎!在呢顾哥!”
“关门,吃饭。”
“顺便,把兰亭会所的地址,发我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