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嫣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客印月让宫女將碗拿走,隨后起身为张嫣將被子往上提。
“皇后娘娘,您就好好休息吧。”客印月拍了拍张嫣。
乾清宫。
吴明端著药来到乾清宫,“公公,这是今日所熬製的药。”
魏忠贤伸手將他给拦住,目光担忧的看著朱由校。
朱由校眼皮耷拉著,只露出半片浑浊的眼白,瞳孔涣散得像蒙了一层雾。
嘴巴动著,不知在说著什么,音节黏腻又含糊,分不清是哭是笑。
吴明瞪大双眼,结合之前他对朱由校的把脉,这是快不行的徵兆。
咚!
吴明整个人倒到地上,药隨著碗的破碎碎了一地,洒在地上。
魏忠贤將脚收回,从旁边的守卫腰间拔出剑,將剑尖放到地上,发出“呲呲呲”的声响。
吴明不断摇著头,眼神之中满是惊恐之色,他的双手向后摸去,想要挪动身子,却感觉腿在这个时候有万斤重。
鐺!
魏忠贤將剑插到他的襠前,吴明惊得一身冷汗,他咽了咽口水,隨后抬起头看向魏忠贤,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公公公,我我真的有在弄药啊。”吴明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那你跟咱家好好说说,为什么陛下的病情越来越重,还是说你想谋害陛下。
吴明听闻疯狂的摇著头,手不断摆动著:“请公公明鑑啊。”
“好,咱家给你个机会,要是还不好,咱家砍了你。”魏忠贤恶狠狠的说道。
魏忠贤说完后便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瞥了吴明一眼。
吴明看著魏忠贤进入殿內后,等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用双手撑起自己那颤抖的身子,双腿不断打颤著。
他连忙靠在围栏上,他看著那把剑,咽了咽口水。
他抓住圆柱,將双腿给合拢,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裤子湿了。
呼、呼、呼
吴明扶著围栏开始走,毕竟他的脚太软了。
南北通衢大道(明朝连接南京的大道)。
“大人,现在这驛站开放了,可真是方便了。”小六在王福深旁说道。
王福深捋了捋鬍子,满脸的笑意,“可以说是省了许多的银子。”
王福深坐在马上,而小六牵著马,他们马上就要过检查站。
“来,停车。”一道声音传来。
王福民听闻赶忙下马,亲自牵起马,满脸諂媚的笑容走了过去。
“大人,后面那一车便是小的货物。”王福民搓了搓手。
太监吴勇一脸严肃,伸出手拦在王福民前面。
魏忠贤派出了太监进行监督,以防钱全被吞了。
“严肃点,还有不要给咱家靠近乎。
王福民听闻咳嗽两声,从袖中掏出一两碎银,“大人,这是小的孝敬您的。”
吴勇的眼睛往別处嫖了嫖,隨后將袖口拉开,王福民见状便放了进去。
吴勇拍了拍王福民的肩膀,点了点头,“懂事。”
吴勇转头看向大车,“都是南货?”
吴勇走上前去,手在麻包上按了按。
“回大人,是京里採办的湖笔徽墨,共两千斤。”王福民弯腰跟在一旁。
“按常件走,京师到应天府两千里,每斤每百里五分,该是二两一担?三车十二担,二十四两整。”
王福民报得极六,眼睛一直看向吴勇。 吴勇没吭声,手指在麻包缝里轻轻的一划,拉出半截油纸包。
吴勇蹙起眉头,他认出来了,这是松江府禁运的苏木青,一斤抵十斤墨价。
若按急件来算,运费要翻一倍;可要是按禁货论,货没收,人下狱中去。
吴勇扯了扯,看向王福民。
王福民清楚得出一波血了,从袖中掏出了银子,无论怎么算,总比绕路少。
吴勇將袖口弄好,拍了拍手:“卸货。”
王福民鬆了下来,朝身后的伙计挥了挥手,伙计们见状便上前麻利地解绳卸货,將麻包扛进驛站西厢的货栈之中。
吴勇站在廊下看著他们卸货,对於他来说,被派到这里来,纯纯就是个肥差,但不能太过。
其余的麻包里,有著南边的私茶、锡器。走京师到应天府这条官道,速度较快。
等消息全面传下来以后,这条驛道就会变成了香餑餑。
王福民这十二担,按照章程,该拆包验货、核定货值、补缴禁运罚银。
但那样一来,没有三个时辰完成不了,到时候刑部的人还得过来。
现在,既然他已经收了银两,那么这些货物就没有违规。
货御完了,王福民从怀里掏出册子,摸出笔:“大人,您给个凭票?”
吴勇从?中取出驛站票据薄,填写起来,在实收银两里,写下四十八两整。
王福民接过票据,仔细折好收起来,掏出碎银,塞给旁边基站的驛卒。
驛卒咧嘴笑了,迅速將钱收好,他没想到还有人给他塞钱。
吴勇看著,並没有说话,这钱,你要把握得住才能收。
“明日寅时发车吗?大人。”王福民出声问道。
吴勇点点头,“走南线,经保定、济南、徐州,八日到南京。”
“那就有劳大人了。”王福民拱了拱手,退出了驛站。
酒楼。
张瑞图身著青蓝色衣赏,头戴高帽,来到二楼。
“客官,往这里走。”店小二为张瑞图指点著。
张瑞图来到包厢之中,瞬间瞳孔骤缩,坐在那边的赫然是兵部尚书霍维华。
“张阁老,请坐吧。”霍维华指向对面的位置。
张瑞图调整好表情,落坐霍维华的对面。
“来来来,该吃吃该喝喝,那么拘谨干什么。”钱龙锡將碗摆到了张瑞图的面前。
霍维华起身夹起一块猪肉放到张瑞图的碗里,“张阁老,这个酒楼的味道可是极好的,您尝尝。”
张瑞图夹起肉吃了一片,面带笑容道:“这味道的確是不错。”
钱龙锡拿起酒壶为三人倒了一杯酒,隨后举起酒杯,“各位,咱们既然相聚在北,那咱们喝一杯,我就先干了。”
钱龙锡一饮而尽,其余三人紧隨其后。
“今日大家就是吃吃喝喝,我们也不谈论其他的。”钱谦益道。
张瑞图与霍维贤两人对视上,但都並未讲话。
霍维华伸出筷子来向菜。
鐺
张瑞图与霍维华的筷子碰撞到一起,霍维华並未过多纠缠,將筷子收回,“张阁老,您先请。”
张瑞图眼睛向上瞥了他一眼,他此前便一直有对外说自己不是阉党的,当然了,他那只不过是与魏忠贤进行合作,各取所需。
钱龙锡与钱谦益两人默不作声,就这样静静看著两人,隨后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司礼监值房。
“永贞,待会你拿著这令牌去传令,让永平卫所急行军用“整飭边备”的名义调至顺义。让昌平镇边军以“秋防演训”名义调发,从居庸关走急行军,传递政令必须全程隱蔽,你出京师之后,会有人接应传递。”
魏忠贤打算先让李永贞去传,是因为害怕被京师那个探子探查到。
“是,公公。”李永贞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