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太上长老的身形消散。
李长岁那一直紧绷的神经缓缓鬆弛下来。
眉心处那股阴冷感已然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轻鬆与通透。
“每月一张庚金剑雷符”李长岁心中暗自盘算。
这代价看似不小,毕竟此符炼製不易,但他如今身怀【云篆天章】这等紫色命格,符道技艺再次提升。
宗门又会全额提供的材料,这反而对他是个好事。
免费的材料不拿白不拿。
倒是因祸得福了他嘴角勾起,隨即收敛心神,整个人朝著白虹山而去。
行出没多远,李长岁疾行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下来。
这气氛,有点不对。
往日里,白虹宗虽算不上喧囂,但也绝非这般安静。
更何况,如今已撤回了大部分在外的弟子。
半年前,总能见到匆匆往来的弟子,空气中瀰漫的是一种紧锣密鼓的焦灼感。
但此刻,沿途的山道上,偶尔能见到几名修士匆匆掠过。
他们身著执法堂衣袍,个个神色冷峻肃杀,似乎在搜寻著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李长岁疑惑。
在黑石坊市时,他没少打听消息。知道这半年里,自白虹宗丟失赤炎裂谷后,两宗反倒消停下来,没有再发生什么衝突。
李长岁沿著蜿蜒崎嶇的山道,继续向著悬崖洞府疾行而去。
行至一处背阴的拐角时,见到外门弟子正低著头,行色匆匆地疾走。
李长岁目光一闪,脚尖轻点,身形瞬间出现在那人前。
“这位师弟,留步。”
“啊!”那外门弟子本如惊弓之鸟,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影嚇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个踉蹌。
胆子真小李长岁手中一闪,真传弟子的身份令牌出现在手中。
那外门弟子看清李长岁手中令牌,连忙慌乱地躬身行礼,声音颤抖:
“拜拜见真传师兄!不知师兄有何吩咐?”
李长岁看向他,问道:“宗內发生何事了?为何如此人心惶惶,连执法堂的人都在四处搜查?”
那弟子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番,压低声音道:
“宗门里,闹鬼了!”
“闹鬼?”李长岁眉头微皱,修仙之人,谈何鬼怪?
所谓的鬼,不过是阴魂鬼物罢了,隨手一道火球术便能灭之,何至於如此恐慌?
见李长岁不以为意,那弟子声音压得更低:
“是真的!不是那种普通的鬼物就在这两天,已经有数名师兄。听说还有丹堂的一位內门师姐,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莫名其妙就失踪了!”
“失踪?”
“是啊!若是平时,还可以说是外出遇害。可现在宗门早就封山了啊!进出都要严查,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那弟子说到这里,眼中流露出担忧:
“就在这铁桶一般的宗门大阵里,好几个大活人不见了!执法堂拿著寻踪罗盘把宗门翻了个底朝天,连根毛都没找到!大家都说是有看不见的脏东西混进来了,专门吃人不吐骨头!”
这么邪乎?李长岁挑眉。
大阵封锁,內部失踪,无声无息,连尸骨都找不到。
但很快,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因为那饲魔盘?
饲魔盘崩碎,那钱管事也自毁而死。
时间好像对上了李长岁想到。
那所饲魔盘乃是控制魔傀的核心。
自己在地底利用宝册神威將其彻底摧毁,作为其分支或投影的控制端一旦毁灭,那些潜伏在各处的魔傀,失去了力量源泉,下场恐怕只有一个——
当场崩解,化为飞灰。 李长岁猜测,那失踪的数名弟子,恐怕早就已经成了那魔傀。
因为自己毁了圆盘,导致它们在宗门內直接崩解。
一堆灰烬混在尘土里,执法堂当然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尸体。
失踪的弟子都是宗內潜伏的魔傀?不对,那应该留下那碧绿晶体才对李长岁皱眉,旋即取出一块灵石扔给那弟子:
“我知道了。此事自有宗门长辈做主,莫要乱了心神。”
那弟子大喜:“多谢师兄!”
悬崖洞府。
李长岁回到洞府內,开启禁制。
洞府內空空如也,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李长岁大袖一挥,清风拂过,尘埃尽去。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惯用的木桌椅和茶具,重新布置了一番。
“呼”李长岁长舒一口气。
这一趟外出,虽只数月,却经歷了数次生死搏杀,更触及了修仙界深层的恐怖秘辛。如今重回这方寸之地,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不想了,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他静气凝神,从储物袋中取出符笔与符纸。
虽然拥有了【云篆天章】可以虚空凝符,但那是战斗手段。
真正的力量还是建立在传统的制符之道上,不可荒废。
提笔,蘸墨,落笔。
笔尖在符纸上游走,如龙蛇起陆。
有著紫色命格的加持,李长岁只觉如今制符顺畅无比,每一丝符文的转折都尽在掌控之中。
翌日清晨。
朝阳初升,云海翻腾。
一道流光划破长空,径直穿过层层云雾,悬停在悬崖洞府前的禁制之上。
正在打坐的李长岁若有所感,睁开双眼,起身走出洞府。
他抬手一招,那流光便温顺地落入掌心,化作一张泛著淡金色光芒的传音符。
那淡金法旨无火自燃,顷刻间化作几行金光熠熠的大字悬浮於空。
待金字散去,一枚通体温润、材质明显区別於真传弟子令的崭新令牌,缓缓凝聚成型,落在他手中。
李长岁摩挲著令牌上凸起的纹路,目光落在正面那六个古篆小字上——
“符堂特別执事”
这法旨是宗主白修璟所传。
现在他不再是单纯的真传弟子,而是“特別执事”。
李长岁对此不意外,他目前透露出的符道技艺是准二阶符师,但宗门肯定不能给他长老之位。
长老握有实权,且需要筑基修为才能担任。
这个职位,显然是宗门特意为他这个“练气期二阶符师”量身定做的。
地位超然於普通执事之上,介於真传与长老之间。
虽无调兵遣將,管理俗务的实权,但享长老级供奉,且不用像以前那样去符堂坐班,只需按时上交灵符即可。
“还行。”李长岁摇了摇头,“这太上长老,御下之道倒是嫻熟。”
这既是拉拢,也是一种变相的捆绑。
“既然拿了好处,总得去露个面,走个过场。”
李长岁整理衣冠,朝著主符堂而去。
他也需要去符堂,將这炼製庚金剑雷符的材料份额给领了。
那可是太上长老亲口许诺,全额提供材料,其中的油水,怎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