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堂。
李长岁迈步走入大殿。
此时天色尚早,符堂还如往常那般,弟子稀少,冷冷清清。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硃砂与符纸特有的草木清香。
李长岁轻车熟路地朝偏殿走去。
在上次炼製清灵寒玉符时,符堂的资源便是那位三师姐。任霏霏在打理。
刚转过屏风,便见一道鹅黄色的倩影正背对著门口,立在巨大的红木柜前。
她手中握著一枚玉简,一边用神识查探。
李长岁脚步顿了顿,並未刻意隱藏气息,抬手在柜檯上轻轻叩了两下。
“篤篤。”
“谁啊?不是说了辰时之后再来领——”
任霏霏眉头微蹙,带著几分被打断的不耐烦,猛地转过身来。
然而,当她看清立在柜檯前那道神色平静的身影时,后半句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原本带著几分凌厉的表情瞬间僵住,紧接著化作一抹掩饰不住的错愕。
“李李师弟?”
这声称呼喊得颇为生硬。
任霏霏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在自己印象里资质不行的师弟,目光有些游移。
“三师姐。”李长岁微微一笑:“许久不见,別来无恙。”
名义上他可还是许牧远的弟子。
“你也知道许久不见。”任霏霏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刺,却没什么杀伤力。
她转过身,假装去整理柜檯上的帐册,藉此避开李长岁的视线:
“这几个月你倒是瀟洒,人影都不见一个。白姐姐可是找过你好几次了。”
说到这,她动作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补了一句:“问你去了哪,也没人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劳师姐掛心,不过是寻了处僻静地闭关罢了。”李长岁淡淡解释道。
“谁掛心你了,只是只是符堂人本就不多。”
任霏霏嘴硬地回了一句,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瞥了他一眼:
“不过你现在可是宗门里的大名人了
她看著面前的清俊男子,心想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他的优点呢。
李长岁有些疑惑。
任霏霏见状解释起来。
李长岁这才明白。原来他出去这半年,名声已经在宗门內传开。
大家都知道了有他这样一个天才符师,名气甚至不亚於那筑基种子何义。
连带著宗內学习符道的弟子都多了不少。
“运气而已。”李长岁並未多做解释,拿出代表特別执事的令牌放在了柜檯上,推了过去:
“师姐,我来领一批灵材”
李长岁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令牌,以及这次需要的材料。
任霏霏眼睛瞪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嘴唇。
她没再多言,转身在身后储物袋中寻找了起来,旋即將材料取了出来,拍在台上。
“拿去。”
她板著脸:“清点清楚了。”
李长岁看著她这副彆扭的模样,心中好笑收起储物袋:
“多谢师姐。”
说完,转身离去。 直到李长岁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任霏霏才重新转过身来。
她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小声嘟囔了一句:
“神气什么。”
悬崖洞府。
李长岁回到此处时,看见白清辞正立在崖边。
李长岁猜测应该是任霏霏报信。
她依旧穿著一袭素净的月白长裙,髮髻轻挽,整个人显得格外清减。正静静地望著翻涌的云海,背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清冷。
察觉到动静,她转过身来。
看到李长岁的瞬间,那双眸子微微一亮。
“李师弟。”她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確认他安然无恙后,眉宇悄然舒展。
“白师姐。。李长岁打开禁制,將她迎入洞府。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李长岁煮茶,白清辞静坐。
“这几个月,师弟的修为似乎精进了不少。”白清辞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温和而自然。
“略有所得罢了。”李长岁为她斟茶。
白清辞轻声开口,似是閒聊:“我数次想找师弟探討符道,却见你总是不再,心里便有些不踏实。”
“让师姐担心了。”李长岁歉意一笑。
白清辞捧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热气氤氳,模糊了她的眉眼。
两人聊了些趣事,又谈了谈最近宗门內的一些变化。
虽然都是些琐碎小事,但气氛却格外寧静平和。
许久。
李长岁放下茶杯,看著白清辞渐渐沉默下来的样子,主动开口道:
“师姐,这茶若是再不喝,可就凉了。”
白清辞回过神,笑了一下:
“让师弟见笑了。明明你平安归来是喜事,我却总是走神。”
她抬起头,望向外面的云雾繚绕,眼中现出忧虑:“还有不到半月,便是升龙台开启之期了。”
李长岁神色微敛,並未插话,只是静静听著。
“清芙这孩子,性子冷淡”白清辞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身为姐姐的无奈和关切:
“虽然她天资卓绝,也得了家族全力支持,但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升龙台上,刀剑无眼。在我看来,失了筑基丹是小,我只怕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清芙她受了伤,或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眉头紧锁,显然是对那场即將到来酷爭斗充满担忧。
李长岁垂下眼帘。
刀剑无眼?的確,只是那把刀已经断了。
“师姐无需太过忧虑。”李长岁抬起头,安慰道:“我相信令妹肯定能贏。
“至於那何义或许到了那天,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也说不定。”
白清辞知道他是在宽慰自己,点了点头:“借师弟吉言了。”
她们白家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做的。
但据了解,这次赵家也是全力相助,何义更是闭关数月,没有消息。
定是有某种充分准备,由不得她不忧心。
李长岁则眸光淡淡,心中自语:
“这场升龙台比斗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