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竺,那名从最底层爬出来的星武者中期少年,拉杰。
他瘦削,沉默,眼神深处燃烧著永不平息的火焰,那是目睹亲人因贫病死去、自身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时点燃的,对强大与改变近乎偏执的渴望。
他选择的对手,是一名同样以坚韧和持久力著称的大夏特招生。
两人的战斗没有太多花哨,更像是两具不知疲倦的钢铁机器在互殴拉杰的拳法粗糙却沉重无比,带著贫民窟角斗场特有的、以命换命的凶悍。
他几乎不防御,用肩膀硬接对手的重踢,只为將灌注全力的拳头砸在对方胸膛。
他被打得鼻血长流,牙齿鬆动,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次次嘶吼著扑上。
最终,在双方都摇摇欲坠、几乎依靠本能站立时,拉杰用一记头槌撞开了对手的防御,將其扑倒在地,死死锁住脖颈。
他贏了,瘫倒在对手旁边,大口喘著粗气,血与汗糊了满脸,眼中却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他又向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標,靠近了一步。
一场,又一场。
来自各国底层、饱经磨难的天骄们,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是出鞘的、带著锈跡与血痕的钝刀,用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挑战著大夏这座看似光鲜亮丽的温室。
他们身上那种从绝境中长出的獠牙、为改变命运不惜一切的疯狂、以及將每一次战斗都视为生死之战的极端专注,给许多习惯学府內切磋氛围、讲究招式美感与能量控制的大夏新生,带来了巨大的衝击。
大夏新生们开始是懵的。
他们习惯了有规则的对抗,习惯了下手留有余地,习惯了战斗后会有导师点评、丹药治疗。
面对这些上来就奔著要害、以伤换伤、眼神里写满“要么贏,要么死”的对手,他们一时手忙脚乱,判断失误,武技施展变形,甚至因为下意识的“留手”而错失良机,导致败北。
看台上,原本轻鬆的氛围渐渐凝重。一些大夏学生眉头紧锁,窃窃私语。
“他们怎么这么打?这哪是交流,简直是拼命!”
“出手太狠了,完全不留余地。”
“我们的同学好像有点不適应”
不过,这种不適应並未持续太久。
大夏,是一个將王侯將相寧有种乎刻入文化基因的文明。
和平的表象下,从不缺少血性与悍勇。
尤其是那些出身普通、甚至偏远地区,凭藉自身努力杀入临渊的学子,他们或许没有经歷过街头喋血,但他们经歷过资源匱乏下的咬牙坚持,经歷过小城擂台上的孤独奋战,经歷过为了一分希望而付出的千百倍汗水。
他们的心底,同样埋藏著不服输的执念,以及一种属於底层奋斗者的、近乎本能的狠劲。
对自己狠,对命运狠,对拦在路上的障碍,更狠!
“妈的,真当我们是软柿子?!”
一名来自西北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大夏新生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刚刚输给了一名天竺对手,手臂骨折,但他眼神里没有气馁,只有被点燃的怒火和不服。 “老子在秘境里跟发狂的岩兽搏命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呢!比狠?谁怕谁!”
“输不丟人,怕才丟人!”另一个出身江南水乡、气质原本温和的男生,此刻擦去嘴角血跡。
“他们敢拼命,我们难道不敢?我们拼的是命,他们拼的也是命,但我们拼的命,后面有导师、有丹药、有整个大夏兜著!我们怕什么?!”
“干!烂命一条,就是干!”更多类似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那是一种被激发出来的、混杂著地域荣誉感、个人尊严以及最原始战斗欲望的咆哮。
接下来的战斗,画风陡然一变。
大夏新生们迅速调整心態,放下了不必要的优雅和顾虑。
面对外国天骄狂风暴雨般的亡命攻击,他们不再试图完全规避,而是以攻对攻,以伤换伤!
你刺我左肩,我轰你胸口。
你锁我喉咙,我踢你下阴。
你气势如虹,我死战不退!
技巧的运用依旧纯熟,但多了几分搏命的惨烈与果决。
能量的控制或许依旧精细,但爆发时更加决绝,不留后路。
眼神中的光芒,从最初的惊讶、不適,迅速转化为同样的疯狂、执拗、以及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冷冽战意。
一名大夏新生被南越对手的毒鏢划破大腿,血流如注,他却狞笑著扑上去,用未受伤的手臂死死箍住对方,一口咬在对方肩头,生生撕下一块肉,同时膝盖猛顶对方腹部,直至对方失去意识。
另一名大夏新生与天竺对手缠斗至双双力竭,最后像街头混混一样在地上翻滚扭打,指甲抠进对方皮肉,牙齿咬破对方耳朵。
直到分出胜负时,场下两人依旧死死瞪著对方,眼中只有最原始的胜负欲。
看台上,各国学生鸦雀无声,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全面升级的惨烈对抗所震撼。
那些原本带著优越感或审视目光的外国天骄,眼神也渐渐变得凝重。
他们发现,这些大夏学生並非温室花朵,一旦被激怒、被拖入他们熟悉的生死节奏,所爆发出的韧性、狠劲和战斗智慧,丝毫不逊色於他们这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甚至犹有过之!
因为他们除了狠,还有更系统的武技、更精纯的能量、以及那种“我背后有依靠”所带来的、奇异的心理优势。
敢拼,是因为知道自己拼得起,也输得起。
高层观景台上,各国校长的投影神色各异。
天竺平民校长喃喃道:“这才像点样子不过,也仅此而已了。真正的顶尖对决,还没开始。”
南越校长眼中精光闪烁:“好!这才是我想要的交流!见血,见骨,见真章!”
瀛洲校长依旧沉默,但目光紧紧盯著擂台,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墨渊开口,“就应该这么打,让他们提前適应,我们人族终究是同一个种族,星界异族可不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