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火灵族少女的脸上带著一种难得的、属於“游子”的忐忑。
他温和地笑了笑：“当然。团队建立不易，磨合渐入佳境，除非有重大变故或者个人选择离开，否则自然会继续下去。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听说很多队伍会因为假期分开，感情淡了，或者有人有了新的机遇，下学期就散了。”
炎娜低声道，隨即又扬起脸，眼中重新燃起熟悉的热情，“但我真的特別喜欢我们现在的队伍！喜欢和大家一起训练、討论战术、甚至一起挨骂的感觉！这跟我在族里跟著长老们修行，或者跟同族兄弟姐妹打架完全不一样！”
她掰著手指头数：“青萝姐姐会耐心地给我讲能量循环的道理，还会用她的生命能量帮我调理因为吃太多火晶有点『上火』的经脉。
浩子虽然话少，但特別可靠，每次我衝过头他都会帮我挡住最危险的攻击。
岳华那傢伙虽然总是不著调，但他打探来的消息和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技巧有时候真能救命。
还有汐雅，她的歌声让我心情特別平静，修炼效率都高了！”
她越说眼睛越亮。
“最重要的是这种『团队协作』的概念，还有你们大夏那些被拆解得明明白白的战斗技巧体系跟我族里那些老古板说的『力量就是一切』、『战斗靠本能和血脉』完全不一样！
我觉得这些特別有用，特別先进！”
她用上了刚学会不久的词。
“我甚至想过，”炎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点不好意思，“等我以后更强了，或许可以试著把一些適合火灵族的团队配合思路，还有那些关於发力、控制能量的基础技巧带回去
当然，不是偷学！我知道大夏好像並不禁止传播这些基础的、普適性的知识，只要不用来针对大夏就行。青萝姐姐说，这叫『文明的交流与共贏』。”
苏然心中微动。
炎娜的想法，无疑代表了一部分接触到大夏文明內核的异族精英的真实心態。
他们被更高效、更系统、也更人性化，或者说智慧生物化的成长路径所吸引。
这种吸引，不仅仅源於力量的追求，更源於对一种更有序、更富可能性未来的嚮往。
正如青萝曾冷静分析过的。
智慧生物皆有情感，內心深处总会偏向於能让个体更好生存、发展、並感受到意义的文明。
大夏，正在成为这样一个吸引源。
“想法很好。”苏然肯定道，“不过传播和改变需要智慧和力量，更需要合適的时机。你现在要做的，是先在这里学好、练好、理解透。”
“嗯！”炎娜用力点头，隨即情绪又低落了一点，“所以下学期你们都会回来吧？我我假期不回族里了，就在学校待著，这边修炼环境更好，资源也方便。”
她没说的是，那个失败者的身份回去，难免面对一些复杂的目光和潜在的压力，不如留在让她感到轻鬆愉快的大夏校园。
这时，青萝和汐雅也走了过来。
青萝闻言，瞭然地点点头：“我已与学府报备，假期会留校整理一些植物图鑑和能量模型。炎娜，若你不回去，我会通过官方渠道，向火灵族传递你在此安好、並且学有所进的消息。
或许，这会让他们更放心，也更能理解大夏的『交换生』並非他们想像中的人质羈縻。”
汐雅则眨著大眼睛：“我要回去哦！父王和母后想我了，我也要把在这里看到的、学到的好玩的事情告诉他们！长老们肯定也会感兴趣的！”
青萝对苏然道：“据我所知，梦蝶族、灵猫族等几族，也都有意在下学期增派或轮换交换生。
此次我们几人的经歷反馈回去，可能会起到不小的推动作用。 大夏这几年，对外交流的策略和形象塑造，成效显著。”
苏然深以为然。
从最初被视为神秘莫测的疯子文明，到如今成为许多寻求发展与安全的异族眼中值得交流、甚至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大夏走的是一条扎实而独特的道路。
不过疯子是对敌对异族文明。
放假离校那天，苏然收拾好简单的行囊。
正准备前往空港搭乘返乡的航班，却看到炎娜背著个小包，亦步亦趋地跟在不远处，眼巴巴地望著他，像只害怕被拋弃的小兽。
苏然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她，忽然心念一动，笑著开口：“炎娜，要不要跟我回家过年？”
“誒？”炎娜愣住了。
隨即，巨大的喜悦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眼中涌出，脸上瞬间绽开灿烂至极的笑容。
“真、真的可以吗？不会打扰吗？我、我可以去吗？过年是你们很重要的团聚节日对吧？”
她语无伦次，头上的火焰髮丝都欢快地跳动起来。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我家那边偏僻。”苏然笑道，“林叔林婶他们很好客，林薇那丫头肯定也会喜欢你。”
“不嫌不嫌！”炎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立刻小跑著跟上，“我要去！我还没在人类家里过过年呢！”
苏然打电话先通知林叔一家，说自己带个同学回来。
“男孩女孩？”
林叔语气兴奋，对此事很关心。
“异族公主。”
“哦，原来是异族公主。”
电话另一头，林叔笑了笑，“那你可不能亏待人家女孩。”
隨后，一愣。
啥？
异族公主？！
“你们处朋友了没？”
“是朋友，但跟林叔你想的不太一样。”
“没事，你先带回家。”
林叔激动道：“你叔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异族公主！”
学府高层的某处监控光幕前，墨渊院长看著这一幕，微微一笑，对身边的助手道：“由他们去吧。苏然这小子有分寸。注意沿途和目的地的常规安保等级即可。
这种民间的、自发的跨种族交流，有时候比官方的访问更有温度，也更能体现我们大夏的真实面貌。”
“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