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御礼这个人,果然神通广大,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果然猜到了。
事实上,他確实猜到了,沈冰瓷不是记不得位置,可能根本都不知道有这个符的存在。
他是个要面子的人,不想让別人觉得他和自己的未婚妻沈冰瓷不睦,即便是亲人也不太想的。
自己的未婚妻自然也不能丟面子,所以维护她,是他该做的。
沈冰瓷硬著头皮,仿佛犯错的学生,等著老师严厉的惩罚,“其实看过一些。”
封皮她是看过的,喜喜庆庆的红色。
谢御礼微挑侧眉,唇角没情绪地勾起,“是么。”
以前谢御礼笑,沈冰瓷会沉醉在他的美貌里。
可现在,明明谢御礼还是在笑,她却觉得意外的瘮人。
他现在的笑意深不见底,即便是在笑,眼角处却没有一丝笑意,一身修身西装马甲,坐在这里,仿佛在俯瞰自己的商业帝国,天生的上位者气息。
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笼罩在她身上,她甚至连站都有些站不了。
谢御礼颇有深意地看她,平静问她,“那沈小姐可还记得,大师给我们的题词祝福?”
还有题词?肯定是信封里面的东西了。
关键是她连信封里的东西都没看过
“我”
沈冰瓷额头出了汗,从始至终都不敢跟他对视一眼,可即便不对视,她也是无所遁形。
他还不如直接骂她呢!非要这么折磨她吗?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谢御礼眼皮冷耷,唇线拉平,“看来沈小姐不记得,那我来提醒你一下。”
“大师说我们八字很合,我们的婚姻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沈小姐,熟悉吗?”谢御礼柔声问她。
沈冰瓷想了想,感觉谢御礼好像已经很生气了,还是要討他开心一些的。
归根结底,她还是不太了解谢御礼的脾气,从来没见过他生气,更不知道他生气是什么样子。
万一他气极了,打她怎么办?
沈冰瓷装作回想起来的样子,啊了一声,“对对,我记得,就是这句,我当时还在感慨,大师写的真好,看样子我们是天生一对呢,呵呵,呵呵”
她尬笑著,企图逗谢御礼开心。
谢御礼眸色冷厉了几分,不留情面地拆穿了她,“错,大师的题词是天赐良缘,佳偶天成。”
沈冰瓷的笑尬在了原地,笑容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该死的谢御礼!居然炸她!骗她!
从小到,从来没人敢骗她的好不好?!
啊啊啊啊啊啊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想是这么想,可现在,沈冰瓷只能收回笑,抿著唇,弱弱地说一句,“谢先生,对不起” 果然,她果然是在撒谎,隨便一个圈套,他这傻头傻脑的未婚妻就往里面跳,跳进了最旺的火坑里。
谢御礼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指骨撑著高挺鼻樑,闭目沉思。
怎么能。
她怎么能这么对他?
大师赐符,多好的缘分,他和她更是大师口中的命定夫妻,今生能够结为夫妻,是前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如今这福分却被她隨手丟掉,不知去向。
谢御礼看上去就气的不轻,沈冰瓷就是平日里再不识眼色,此刻也知道他不开心了,一脸愁容的样子。
於是上前几步,蹲在他面前,她尝试捏住他的白衬衫袖口,晃了晃,“真的对不起谢御礼,我不是故意的”
罢了。
谁叫这是他的未婚妻,今天更是两人定亲的日子,他不想留给今天一个不好的收尾,也不愿在她心底留下不悦的色彩。
“你的符到底放哪里了?”
谢御礼尝试心平气和,跟她对视,一点一点,剥开她的谎言,然后再慢慢替圆上。
他母亲是很信这个的,谢家也比较忌讳这种事情,事实上,如果符丟了,或者放在不好的地方,是不吉利的。
严重的时候,还会招来祸端。
他总得清楚她做了什么,才方便为她兜底。
沈冰瓷咽了咽嗓子,试探性开口,“那我告诉你,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谢御礼示意她继续说,微抬了下下巴。
沈冰瓷呼了一口气,简单回忆了一下,“当时我妈妈给我的时候我没怎么在意,我隨手放在了臥室桌边,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它弄到了空垃圾桶里”
“本来想第二天醒来再捡的,但是第二天醒来,我就忘了这件事”
谢御礼看似淡定,实则胸腔內部难得燃起了一股闷火,发不出来,就在身体里肆意横走,无法控制。
“你把它放在垃圾桶里,再没管过?”谢御礼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和语气都变得有些嚇人。
平静阴冷到令她害怕的地步。
谢御礼又问她,蹙眉,匪夷所思的表情,“你连看都没看,就扔进了垃圾桶?”
谢御礼已经坐直了,沈冰瓷心里狂跳不止,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解释好像怎么都是苍白无比的:
“我,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但是我——”
“你怎么能连这个都不看?”
谢御礼大掌猛地攥住沈冰瓷的细嫩的手腕,越捏越紧,皱眉,清冷嗓音透著浓浓的不悦:
“那是大师对我们的祝福和保佑,你如何能不看?”
望著沈冰瓷慌乱的,水光瀅瀅的眼神,谢御礼手上力道加重,扯过她的手腕,將她整个娇软柔弱的身体都压向自己。
谢御礼单手掐住她的下巴,让她仰视自己,眸若寒霜:
“沈冰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