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狂暴的暗流裹挟著冲入青铜门后,老唐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谁的消化道,天旋地转,五臟六腑都错了位。
不知过了多久,湍流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奋力稳住如同破娃娃般的身形,手脚並用地爬上一处相对乾燥的高地,瘫在地上大口喘著气,潜水灯的光柱在站,同样在后台找到了僱主的消息,发送时间就在银行到帐通知之后不久。
“把东西放在这里,自会有人去取。“
下面附带了一串地址。
“妈的!”
老唐打了个寒颤,像是壮胆似的暗声骂道。
水下那个青铜城是个鬼地方,这个知道自己一定能找到刀匣的僱主也是个神经病!
这任务让自己摊上,晦气到家了!
但看著自己的帐户余额,他又笑了。
事晦气,但钱不晦气。
钱是男人胆,有钱就有了底气。
等明明去美国,自己就能把原计划的灰狗巴士升级成豪华跑车,带著好兄弟满街道兜风,见识见识资本主义的纸醉金迷了!
尚且不知要好的网友老唐在远方的惦念,路明非正在这晨光初照之际,像一个提线木偶般被苏恩曦肆意地摆弄。
“腿再抬高一些,对,保持住,手放低点,搭在我腰侧。”
看著满脸彆扭的路明非,苏恩曦忍不住笑了。
她的男人在面对龙族时是令全世界混血种闻风丧胆的杀神,但在学贵族礼仪的课上只是个无害的大男孩。
但不得不承认,他学得很快。
“好了,先休息一下。”
苏恩曦终於大发慈悲,路明非瞬间就像是锅里捞出来的麵条,柔软无力地倒在沙发上。
他寧愿再去杀一只三代种,也不想上一整天的贵族礼仪课了。
苏恩曦笑嘻嘻地坐到他身边,
“这就累啦?给我拿出点最强混血种的气势来呀。”
“最强?”路明非嘴角微微抽动,“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可现在全世界都这么觉得。”
苏恩曦从沙发后摸出一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
“虽然之前也有你单杀奥丁分身的视频,但那是超出绝大多数混血种认知的东西。”
“远没有一头活生生的三代种来得直观。”
“而且你还表现得那么轻鬆,就像一名磨刀霍霍的屠夫,”
“昂热那个老东西只是在旁边说了句今晚上想吃龙肉,你就乾脆利落地把三代种的头颅斩下,让他能心满意足地提溜著战利品回家。”
“没那么夸张吧。”
路明非道。
苏恩曦摇摇头,表情认真了些,“你还没真正进入这个圈子,不明白其中的分量。对於绝大多数混血种来说,三代种是他们终其一生都无缘得见的怪物。”
“而对於那些有幸见过、甚至交手过的少数精英来说,三代种也照样能给他们留下毕生的心理阴影。在战场上正面遭遇,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掉头就跑,能捡回一条命就是万幸了。“
即便是卡塞尔学院,面对一头三代种都需要提前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进行周密部署、设下重重陷阱。
在这种连时光都无法轻易磨灭的怪物面前,“先知先觉”是混血种们唯一能依仗的优势。
视频刚开始,无论是元素乱流引发的天地色变,还是怪物现身时狰狞优雅的形体都无比震撼,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双黄金瞳血脉上的威压。
所以不少混血种都以为昂热疯了,带著这么几个孩子就敢把这头三代种挖出来,同时也期待这位传奇屠龙者出手,看看他如今还剩下几斤几两。
但他们失望了,这场战斗的主角从头到尾都不是昂热,甚至他在整场行动中只担任司机和摄影师。
那头在他们眼中如神似魔的三代种,被初出茅庐的新s级抬手灭杀。
视频中间那头三代种好像还爆了种,滔天的威势让所有人都为他捏了把汗。
但他们都忘了,將三代种逼到绝路的s级直到那时都没有开启言灵!
於是,极致的暴力,极致的速度,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视频最后看著他將三代种的头硬生生轰爆,混血种们无不心头一颤。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不仅在三代种面前抬不起头,面对这位s级,同样不敢直视这位尊王般威严炽烈的黄金瞳。
最强的名號,好像已经確定了。
“不过他们怎么想,和我又有什么关係?”
路明非皱了皱眉,他对这些虚名毫无兴趣。
“当然有,”苏恩曦笑道,“有句老话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路明非面色更古怪了,“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想来干掉我?”
“哎呀不是啦,”苏恩曦被他这直白的理解逗笑了,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还年轻,潜力无限,但昂热已经老了。”
“最重要的是,对待龙族的態度上,你和昂热截然不同,你没有他那股劲。”
“什么劲?”
路明非疑惑。
“恨劲。”
苏恩曦解释道,
“全世界都知道昂热为了什么而屠龙,他和龙族之间的血海深仇永远无法消弭,谁敢拦在他屠龙的路上,他就要谁死,无论是人类还是混血种。”
“但並非所有人对龙族的仇恨都这么纯粹。”
“对於很多势力,尤其是那些古老的混血种家族来说,『屠龙』已经变成了一门生意,一门关乎权力、资源和地位的生意。”
“而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力能比肩昂热,心思又单纯,一张白纸的准大学生,”
苏恩曦意味深长地看著路明非,
“你觉得精於算计的他们会怎么做?”
“拉拢?”路明非顺著她的思路,“如果不成,就做掉?”
“他们很难做掉你。”
苏恩曦摇摇头,“首先,你是昂热公开的得意门生,就算他老了,他显赫的威名和深不可测的实力,依然是一种强大的震慑。在他的庇护下,你完全可以成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