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他们而言,其实根本没得选,”
苏恩曦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捧住路明非的脸,使他的目光与自己相对,
“他们会拼尽全力地拉拢你,不惜一切代价。国外的动作可能会慢一些,但国內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恐怕早在你轰碎那头三代种头颅的视频传开时,就已经开始准备行动了。”
“財富,地位,美人”
“所有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只要你稍微流露出一点意向,他们就会像最忠心的鬣狗,掘地三尺也要叼来,恭敬地奉到你面前。”
“只求一个能让他们像水蛭一样趴在高贵的龙尸上吸血的资格。”
“嘖,听起来挺噁心的。”
“那要去吗?”
苏恩曦变戏法似的,指尖夹出一张烫著金边的精美邀请函,在他眼前优雅地晃了晃。
路明非接过那张散发著淡淡香气的卡片,目光扫过上面华丽的花体字,语气平淡。
“总得见见他们的嘴脸。”
今晚,精於在各种场合周旋的酒德麻衣,却出人意料地没有选择任何华丽的晚礼服。
她穿著一套风格略显古板严肃的黑色管家服,將她曼妙的身段以一种禁慾的方式勾勒出来。
平日里那凌厉的精致妆容也被尽数洗去,素麵朝天,反而透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娇美。
高腰式的西服长裤及到脚腕,极致凸显出她“长腿”的优势,其下若隱若现的黑色丝袜恰到好处地显露出一丝诱惑和性感。
她戴著纯白的真丝手套,双手沉稳地掌控著方向盘,为了符合路明非口中的交通法规,那双原本能增加气势的高跟鞋被脱下,整齐地放在脚边。
在她的身后,是一身得体正装的路明非和穿得像秘书的苏恩曦。
“我以为你会穿的更活泼一点。”
苏恩曦的装扮与酒德麻衣的区別就是將高腰长裤换成了包臀裙,没扎领带,外罩一件修身的小西服外套。
也算是“秘书”这一职业的制式套装。
这句话其实出发前路明非就想问了,明明是去赴宴,但身边这两位女性的装扮,肃穆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追悼会。
尤其是苏恩曦。
在他一贯的印象里,这个女人总是慵懒得像只晒饱了太阳的猫,能瘫在沙发上就绝不坐著,能躺著就绝不站著。
但今天,她將那份颓废彻底收敛起来,宽大的宅女t恤被质感高级的白衬衫取代,以一种超乎想像的干练与锐利姿態,出现在他面前。
可未免有些严肃过头了吧?
“他们不配。”
要不是碍於身上这条碍事的包臀裙,她恐怕早就像只树袋熊一样跨坐到他身上腻歪了。
此刻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紧紧搂住路明非的手臂,將螓首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过是一群老狗,带著自家还没断奶的小崽子,互相嗅探著屁股,划分地盘罢了。”
她的声音甜腻,表情却不屑,
“原本舒缓的音乐因为他们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权欲,洁白桌布上摆满的也不是珍饈佳肴,而是那群混蛋的满脑肥肠。”
“故作上流的交际圈建立起来的关係脆弱无比,落井下石更是家常便饭,就这样他们也趋之若鶩,真是噁心。”
这小嘴真毒啊。路明非听到苏恩曦辛辣刻薄的评价,但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种“上流”他也不太感兴趣,之前他在別的地球执行任务时,也不是没有跟那里的人类进行交流,但一听宴会还是敬谢不敏。
他爱著人类这个族群,但这就像猫里面总有会哈气炸毛的耄耋,人类中也从不缺少心怀叵测的败类。
但现在他作为人类回来了,作为社会性生物,路明非未来难免要频繁出入类似场合,提前適应一下当个笑话看也未尝不可。
既然这场宴会的结局,从他踏入门廊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会不欢而散,那他的女孩就没有必要换上精美的长裙在流淌的音乐中与他共舞。
但苏恩曦没有告诉路明非的是,她能收到这封邀请函,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那些嗅觉灵敏的世家们,显然早已探知到“黑金天鹅”这位在资本世界里翻云覆雨的財神爷,已经將巢穴安置在了新晋s级的附近。
他们下意识地以为,她和他们是一类人,都想在这位突然崛起的超级新星身上,找到可供利用和榨取的价值。
於是他们把邀请函送到她手上,言外之意有钱一起赚,最起码给他们一个能进到s级视野里的机会。
全然没顾及路明非本人的感受,或者说在这群早已被权力和欲望腐蚀了心智的老东西眼中,这种程度的安排,还远远算不上是冒犯。
一群有眼无珠的老狗。
他可是连她这位“黑金天鹅”都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视若瑰宝的男孩,是她在这冰冷世界里寻得的无价之光。
如今,竟然被这群蠢货如此轻慢地当作可以隨意算计的筹码?
只是,这些骯脏的算计,没有必要让路明非知晓,平白污了他的耳朵和心情。
等今晚这场闹剧一结束,她自有的是能力和手段,去好好报復这群不知好歹的世家。
她的男孩,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做他自己就好。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她来处理便是。
丽晶酒店的最顶层,是这座滨海城市规格最高的宴会厅,此刻已在那些世家的意志下,於极短时间內被改造得富丽堂皇。
无数身穿昂贵晚礼服和定製西装的年轻人面带恰到好处的笑容,互相攀谈,学著他们父辈的样子交碰著酒杯,醇厚的酒液在水晶吊灯的光芒下荡漾出迷离的光晕。
他们会偶尔低声抱怨在这种小城市找不到更好的场地,只能將这里“略加改造”,希望s级不会介意才好。
那故作幽默的语气,常常引得身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伴掩嘴轻笑。
训练有素的侍者们身形轻快地穿梭在少爷小姐之间,確保他们的任何需求都能在第一时间被满足。 而真正掌握权柄的老傢伙们,则自觉退到相对安静的角落,他们听著从钢琴师指尖流淌出的悠扬曲子,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向那两扇紧闭的、厚重的宴会厅大门,像是在等待著谁。
而如他们所愿,门扉在此时伴著一声轻微的摩擦声,缓缓敞开。
门童恭敬地將大门推向两侧。
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原本在他们眼中应该占据主导地位、甚至可能是引路人的“黑金天鹅”,此刻却亲昵地搂著正主的胳膊,而另一位容顏绝美,气质却冷冽如冰的女人,则以管家的姿態肃立一旁。
他们曾无数次想像过这位新晋s级会以何种方式登场:
是像他的导师昂热那样,先带著绅士的笑意和玫瑰走来,等到谈不拢时再骤然亮出袖中的折刀?
还是更直接粗暴些,直接亮起那古老威严的黄金瞳,用绝对的龙威让在场眾人瑟瑟发抖,给一个十足的下马威?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看似平和,实则主从分明,甚至带著几分“携美同游”閒適感的出场方式,虽然缺乏预想中的震撼,却足以让不少人今夜精心布局的谋划瞬间崩盘。
一些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隨即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新的对策。
路明非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將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用平淡的语调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
“你们,很想见我?”
“哈哈久闻路同学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风採过人啊。”
一位中年人率先越眾而出,反应极快,侍者也適时地凑近,他从托盘上端起两杯红酒,將其中一支递向路明非。
路明非並没有接,而是瞥了一眼那暗红色的液体,反问一句:
“这什么酒?”
中年人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隨即又堆满笑容:“额路同学不妨品鑑一番?相信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了这话,路明非才慢斯条理地接过酒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微微咂摸了一下,然后隨手递给一旁挽著他手臂的苏恩曦。
“挺好喝的,但我喝不出来。”
苏恩曦嫣然一笑,接过酒杯,靠著大毅力才没將其灌入口中,她將酒杯放在鼻下优雅地轻轻嗅闻,隨后开口道:
“法国的玛歌正牌,波尔多左岸的干红。气味香甜优雅,酒体结构紧密细致,应该是2000年的精品產。”
“尝尝唄,喝一杯没事的吧?”
路明非看她馋得难受,不由出声道。
而这时一名衣著光鲜,容貌也算俊朗年轻人走上前,先是姿態谦逊地向苏恩曦微微举杯示意,隨后朝路明非微笑道:
“路同学可能有所不知,『黑金天鹅』小姐在公共场合是从不饮酒的,您这样,怕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我问你了吗?”
然而年轻人自以为的“好心提醒”,换来的是路明非毫不客气的打断。
他甚至没看那年轻人,目光扫向在场其他人,语气带著一丝冷意:
“谁家的?”
另一位中年人赶紧从人群中挤出,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对不起路同学,犬子不懂事,冒犯了您,我代他向您赔罪”
“確实是犬子,”路明非点点头,“你们可以滚了。”
他指了指重新关上的大门。
他才不管这个年轻人是出於什么目的跳出来的。
他在问他的女孩,喝不喝也是她的事,用得著他上来当显眼包?
再者出发前就已经明確了,这是场结局註定不会愉快的宴会,那他也不介意闹得再大一点,说白了路明非就是来找茬的,在场所有人只要让他不舒服,就都是他的找茬对象。
父子二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爬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好像不懂自己到底触到了这位爷哪根霉头。
宴会厅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年轻人面色不善,攥紧拳头,呼吸也连带著粗重起来,仿佛下一刻嘴里就要怒骂著“姓路的你算什么东西”而后暴起杀人!
“还愣著干什么?要路同学亲自送你们走吗?”
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却是一位气度沉稳,年纪稍长的年轻人缓步来到舞台中央,他眼神冰冷地扫过那对僵立的父子,转而面向路明非,姿態放得很低,语气诚恳:
“真是不好意思,路同学,让你见笑话了。”
“我保证,他们会受到足够深刻的惩罚,直到心里重新对您生出该有的尊敬为止。”
“看点笑话乐一乐,”
路明非將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又从苏恩曦手中拿过那个同样空了的酒杯,一併放在侍者慌忙递过来的托盘上,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也挺好的。”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些神色各异的面孔,最后落回那位出来打圆场的年轻人身上。
“但你们兴师动眾地找我过来,”
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总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看这点笑话吧?。”
“那是当然,”
面前的年轻人笑道,隨后伸出手,“陈家陈羽。”
“小嘍囉一个。”
即便来找茬,路明非对这种姿態放得足够低的傢伙也不会感到討厌,伸手还不打笑脸人。
他握住他的手,微微摇晃后鬆开。
“路同学斩杀三代种的视频,我们都看过了,惊为天人。”
年轻人充分吸取了那对父子的教训,直接开口,
“不知我们要开出怎样的条件,才能让路同学在下次屠龙后,不会將其交给卡塞尔,而是我们。”
世家对三代种的拦截已经彻底宣告失败,从头到尾连半块龙鳞都没见到不说,真要抢起来他们也不占理,因为这是昂热自己找到的,就算他们拿出这是本地龙,应该让本地人处理的理由,昂热一句他是路明非的叔高祖父,明非自己说不要的,就能把他们的嘴完全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