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啊?”路明非看著两人之间无声交流的眼神,脸上写满了疑惑。
“事关重大,等考完试我再跟你细说。”苏晓檣凑近他,用气声说道。
“好啦,情话留到考完再说。”诺诺拍了拍手,从讲桌上轻盈地跳下,脸上恢復了作为考务人员的正经,
“都到自己座位上去,3e考试马上开始,今天的监考老师是风纪委员会的曼施坦因教授,祝你们好运。”
路明非按照桌角放置的名牌,在瀰漫著紧张与未知的考场中寻找自己的位置,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定格在教室最边缘的角落。
那里坐著一个娇小的女孩,背对著他,肌肤是那种不见血色的、冰雪般的苍白,仿佛终年不见阳光,她脱下了卡塞尔的校服外套,只穿著一件低领的白色t恤,露出一段修长而脆弱的脖颈。
一头顏色淡得近乎纯粹的铂金色长髮,被精心编成辫子,又在头顶盘成了简洁的髮髻,使得整个背影看起来素净得像一座冰雕,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路明非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如同暗涌的水流,悄然漫上心头。可他確信自己过往的人生里,绝无可能与这样一位如同从冰雪童话中走出的女孩產生任何交集。
那感觉来得突兀,去得也快,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你好,路明非。”
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打断了他那瞬间的恍惚。路明非转头,看见邻座一个英俊的男生转过身,友好地向他伸出手。
男生有著印度裔的深邃轮廓,漆黑捲曲的头髮,黑白分明的眼睛大而明亮,像是宝莱坞电影里隨时会载歌载舞的男主角。
“我叫奇兰,本届新生联谊会的主席。”男生自我介绍,笑容热情而真诚,“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传说中的『s』级。能…能请你为我签个名吗?”他的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
“签名?”
路明非一愣,第一反应差点联想到那个需要划动光芒才能召唤哥哥们的奥特签名,直到看见奇兰递过来的那个精致的皮质记录本和一支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钢笔,才反应过来他想要的是这种签名。
他有些侷促地接过笔,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感觉比挥刀面对愷撒时还要费力几分。
奇兰却如获至宝,珍而重之地將本子收好,语气更加热切:“我希望能够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新生联谊会!我们”
“好了,先生们!”一个严肃的声音如同冷水般泼下,打断了这场短暂的社交。曼施坦因教授不知何时已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一旁, “现在不是发展人际圈的时候。如果你们无法通过3e考试,那么你们在卡塞尔学院的生涯,连同你们所有的人际关係,都將到此为止。”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古典的机械錶,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风纪委员会独有的威严:“全部考生到齐!现在,宣布考试纪律!”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作弊,是绝对禁止的!任何试图挑战这一底线的人,將被立刻取消一切资格,绝无宽恕!不要妄想偷窥他人的试卷,这间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都在高清摄像头的无缝监控之下!也不要尝试使用任何电子通讯设备,这里的无线电波监控,比你们想像中的更为灵敏!我知道,坐在这里的诸位,都自詡为天才”
曼施坦因教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诉你们,比你们更加惊才绝艷的天才,也曾在这个教室里折戟沉沙。你们现在能想到的、甚至想不到的所有作弊手段,都早已被前人尝试並记录在案,成为了今日警戒你们的范例!”
“考试正式开始前,请关闭你们的手机,与学生证一併放在桌角,以示公正!”
路明非跟著其他人一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关机键。眼角的余光瞥见,坐在他正前方那个冰雕般的女孩,伸出那只白得甚至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的手,將一台造型古典,价值不菲的vertu手机,无声地推到了桌角。
下一刻,低沉的机械运作声轻微响起。黑色的金属幕墙如同舞台的帷幕,悄无声息地从那些雕花木窗的暗格中平滑移出,严丝合缝地將所有窗户封闭起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响。
教室顶部的壁灯隨之亮起,投下略显苍白的冷光。
诺诺沿著座位间的走道,开始分发试卷和铅笔。她步履轻快,脸上依旧带著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走到路明非身边时,她脚步微顿,指尖若有若无地在他后颈上轻轻一划,带来一丝微凉又带著鼓励的触感,隨即翩然走开。
路明非低头看向发到手中的试卷——標准的a4纸,洁白如雪,上面空无一物,连一个標点符號都没有。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压抑的惊呼此起彼伏。这完全空白的试卷超出了几乎所有新生的预料,有人难以置信地举起了手,想要质疑。
“不必怀疑,试卷没有任何问题。”曼施坦因教授站在门口,声音平静地斩断了所有疑虑,“我会在教室外监控。有任何关於考试形式的问题,现在可以提问。顺便提醒,討论是被允许的,只要你们能確保不直接抄袭他人的答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那么,祝你们好运。”
说完,曼施坦因教授便与抱臂倚在门边的诺诺一起退出了教室。厚重的木门“咔噠”一声关上,如同落下了最终的闸门。
教室里瞬间陷入了骚动。学生们面面相覷,左顾右盼,交头接耳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无措,仿佛一群被扔进迷宫的老鼠。
他们可以互相討论,可以东张西望,可是…连题目都没有的考试,答案究竟要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