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四位姑娘。
小院终於恢復了寧静。
贾琛独自站在院中,望著那棵老槐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日这场饭局,简直比谈成一笔大生意,还要耗费心神。
贾琛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隨后,他將思绪收回,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儘快將香水研製出来。
那才是他日后,真正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甚至撬动整个时代的槓桿。
与此同时。
返回贾府的马车上,气氛却有些沉默。
史湘云还在兴奋的回味著,今天的发现,拉著贾探春的手,说个不停。
“三妹妹,你看到了吧!”
“我就说琛大哥,不是一般的人!”
“没想到他竟然是『青萍客』!”
“天啊,我竟然认识『青萍客』本人,还吃了他做的饭!”
贾探春相对冷静得多,她拍了拍史湘云的手,低声道:“云丫头,你收敛著些。”
“琛大哥有才华是好事,但今日你也看到了,北静王府的郡主对他似乎也颇为看重。”
“此事关係复杂,你我心中知道便好,若是回到府里,切勿四处张扬。”
“尤其是对宝玉哥哥他们,暂且不要提起,琛大哥就是『青萍客』之事。
史湘云虽然性子直,但也並不傻,闻言也收敛了些,点了点头。
“我晓得了。”
她明白这事若是传开,只怕会给贾琛,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另一辆马车里。
林黛玉靠著车壁,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神情淡漠,不知在想些什么。
紫鹃小心地的观察著她的脸色,轻声问道:“姑娘,今日可是累了?”
“还是那位琛大爷,有什么不妥之处?”
林黛玉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柔的说道:“並无不妥。”
“他只是与我想像的,有些不同罢了。”
林黛玉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贾琛与郡主对话时的从容,以及承认自己是“青萍客”时的坦然。
才华、能力、人脉
贾琛仿佛拥有著,她所认识的同龄男子,都不具备的东西。
可越是如此,那环绕在贾墨身边的视线,就越是让她觉得遥远。
一种名为“自卑”,与“悵然”的情绪,在这个冰雪聪明的少女心中,悄无声息地滋生开来。
时交午后。
冬日的阳光带著几分慵懒,勉强透过薄云,洒在神京城南这间,日益忙碌的铺面上。
铺子后院与作坊相连,空气中不可避免地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煤烟,与泥土混合的气息。
虽说不算好闻,却代表著生机与忙碌。
贾琛坐在铺子后院,一间相对安静些的耳房內,面前摊开著纸笔。
他並未埋头於,蜂窝煤的帐目,而是在续写《射鵰英雄传》的后续章节。
笔尖在宣纸上沙沙移动,勾勒著大漠孤烟,江南烟雨的江湖世界。 既然昨日答应郡主,那他自然不能懈怠,早些把结局写完为好。
而且,这文抄公的事业,在他前期的时候,也算是重要的资金来源,以及名声渠道。
很快,前铺传来贾芸,指挥伙计装车,和算帐的吆喝声,中间还夹杂著,顾客询问价格的交谈。
虽略显嘈杂,却也透著一股,蒸蒸日上的蓬勃朝气。
贾琛偶尔抬头,透过窗欞看一眼,见一切井井有条,这才心下稍安。
贾芸此人,虽出身不高,但做事勤恳,脑子活络,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已能將这蜂窝煤的生意,打理得颇为妥当,省了他不少心力。
然而,就在这一片,看似和谐忙碌的场景中。
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出现在了铺子门口。
来人约莫三十上下年纪,穿著一身宝蓝色緙丝锦袍,领口袖边镶著银狐风毛,腰间束著玉带,悬掛著几件玲瓏玉佩,行走间叮噹作响。
他面容还算端正,但眉眼间的那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与轻浮,却破坏了几分观感。
最显眼的是。
此人用一方雪白的丝绸手帕,紧紧捂著口鼻,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仿佛他踏足的不是一间,正当营生的铺子,而是什么污秽不堪之地。
而且,在此人的身后,还跟著两个身形健硕,眼神凌厉的隨从。
这一看便知是护卫之流。
此人刚一进门,那嫌弃的目光,便在堆放的煤饼,和衣著朴素的伙计身上扫过。
隨即,用没捂鼻子的那只手,夸张地在面前扇著风,似乎要驱散著,那並不算浓烈的煤烟味。
贾芸原本正在柜檯后,拨著算盘算帐,见来人气度不凡,虽觉其行为无礼,但本著和气生財的道理,还是立刻放下算盘,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快步迎上前,恭敬地问道:
“这位客官,大驾光临,是想买蜂窝煤还是炉子?”
“我们这儿的煤饼耐烧实惠,炉子也”
结果,他话还未说完,那华服男子身后的一名护卫,便立即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伸手,將贾芸给推开。
那力道不小,让贾芸踉蹌了一下,差点撞到身后的煤堆。
“放肆!”那护卫厉声喝道:“谁问你这些了!”
华服男子这才慢悠悠的,放下捂鼻的手帕,露出一张带著几分,酒色过度的苍白脸庞。
他瞥了贾芸一眼,如同看一只螻蚁。
隨即,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闻声从耳房走出的贾琛身上。
很显然,他认得谁是主事之人。
“你,就是这铺子的东家,贾琛?”
华服男子语气倨傲,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度。
贾琛面色平静走到近前,將面露愤懣之色的贾芸,稍稍挡在身后,目光淡然地看向对方:
“正是在下。”
“不知阁下何人,来此有何贵干?”
“若是来买煤,那我们自然欢迎。”
“若是来寻衅,我这铺子虽小,却也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
“哼,牙尖嘴利。”华服男子嗤笑一声,重新用那双带著轻蔑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贾琛一番。
紧跟著,他便开口道:“我今日来此,是要给你送一场富贵,做一笔生意。”
“哦?”贾琛不动声色的说道:“不知是何种生意?”
“很简单。”华服男子扬起下巴,伸出五根手指,在贾琛面前晃了晃。
“五千两银子,买断你这蜂窝煤的製造之法。”
“从今往后,这生意与你再无干係,你不得再製造和售卖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