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做的不错。
京师街头,陆青头戴斗笠,耳中听着此起彼伏的流言蜚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当然,我做得更不错。
让乌云裂出狰狞笑脸,纵使借了云隙光与烟火的助力,若非他武功超凡,能捉住那一闪即逝的时机,也根本是做不到的!
不过,总有一天,我可以不用这些,单凭武功就登临那天上的王座!
接下来,便趁这人心浮动之际,将清廷最后的疯狂彻底碾碎吧。
陆青轻笑着,身影便融入雨幕,消失无踪。
军机处内,烛火摇曳。
“废物!一群废物!”允禄踱着步,带焦躁的风,将烛火吹得更摇曳了。
京中的混乱已经传入宫中。
最让他心烦的是,那混乱竟蔓延到了护守火药的兵士之中。
刚刚的奏报上说,有小部分火药桶遭到了雨水浸泡。
可允禄岂会不知这等春秋笔法!
奏报上若是写着“小部分”,那实际情况定然是“十有八九”。如今还能正常引爆的火药桶,怕是已寥寥无几。
他越想越急,恨不能一脚踹翻案几宣泄怒火,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年纪,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别到时候桌子没踹动,反倒闪了老腰。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让剩馀的火药派上用场,否则那“天魔”一旦杀来,他们连反抗的馀地都没有!
“立刻召集所有能动用的侍卫、粘杆处死士!”允禄突然顿足,厉声下令,“把所有还能引爆的火药桶,尽数集中到宫中来!”
“兄长?”一旁的允礼一愣,“这是何意?将火药桶集中到宫中,岂不是让那天魔”一锅端了?”
“所以要把那些奴才也带进宫里来!”允禄道。
允礼心中一亮,瞬间明白过来。
既然没法炸掉全城,那就让尽可能多的人陪葬。只是————
“兄长,要带哪些人?”
皇宫里可装不下京师所有人。
“世间贤人、巫医百工,尤其擅长数理之人,尽数带来!”允禄语气冰冷,“那些无用的蠢猪官僚,一个都不要。允礼,此事关乎存亡,需你亲自去办,务必妥当!”
“是,兄长!”允礼不假思索地领命。
巫医百工之流,竟能与士族贤人相提并论?怕也只有兄长这般想法了。兄长,或许只有你这么认为吧。不过允礼心中其实还是有些疑惑。
充礼这般疑惑并不奇怪。他是封建时代典型的文人,一生精研书法诗词,对数理技艺向来不屑一顾。
可允禄却不同。他竟精于数学,甚至参与编修过《数理精蕴》这部典籍。他是知晓数理科学的潜在力量的。
然而,也正因为知道,所以他才要把这方面的人才都拿来当人质!
允礼穿上大衣,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砰!”
军机处的殿门被某种力量狠狠撞开了!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一下子就灌满了整座殿堂。烛火被吹得剧烈摇曳,转瞬间便尽数熄灭。
但军机处却没因此立刻黑下来。
因为,“轰隆!”
惊雷炸响,一道炽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座殿堂。
亮光中,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随着他的出现,那狂风骤雨都似乎顿了一瞬!
“你————你————”允禄指着门口的身影,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刚穿上大衣的允礼下意识后退,直到撞在柱子上才停下。鄂尔泰和张廷玉则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陆青的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允禄身上。
——
虽然他不认识允禄的脸,但从几人之间的氛围看,应是此人为首。
“允禄?”他问。
顾命大臣终究不如帝王好认。对雍正、乾隆,他只需看侍卫们下意识的护主站位,便能一眼识破,无论他们怎么变装都是没用的。
可这些大臣即便身着朝服,陆青也分辨不出谁是谁。毕竟他对清王朝的朝服规制着实不太了解。
“是我。”允禄深吸一口气,竟渐渐平静下来。
或许今日必死无疑,但他仍相信,朝廷总有忠义之士,绝不会让这“天魔”毫无代价地得逞。
“这么平静?”陆青略感意外。
不过马上,他就猜到了允禄平静的理由。
这不好。
“我刚从火器营来。”陆青微微摇头道。
那又如何?允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你无非是又杀了火器营新都统呗!可他还有粘杆处的死士,还有忠于朝廷的志士,你杀得完吗?就算杀得完,他们也定会在死前引爆火药,就算杀不了你,也让这天下付出代价!
“虽然稍费了些功夫,但在几位明事理的朋友的帮助下,火器营还是动了起来。”陆青却无视允禄的不屑,只慢悠悠补充道。
“你什么意思?”允禄突觉不对,连忙问道。
“没什么意思。”陆青轻笑,“不过是找了些人,帮我处理些来不及收尾的事罢了。”
“这不可能!”允禄终于明白过来,不由双目圆睁,愤怒地嘶吼,“怎会有人甘愿与你这邪魔同流合污!”
“腐朽的统治者总以为人们会乖乖遵从自己的意愿。”陆青声音平淡,“然而你们从不明白,人不是你们手中的布娃娃。借着统治的惯性,你们确实给我添了些麻烦,以整个京师为质,也算是了不得的手段。但说到底,没多少人真的愿意陪你们一起死。”
说着,他顿了顿,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嘲讽:“在佛敌波旬”的神话面前,你们勉强套在世人身上的枷锁终究是崩溃了。听吧,现在,整个京师,都在灭杀你们那些负隅顽抗的手下。”
允禄下意识侧耳细听,可除了狂风暴雨的呼啸,他什么都听不到。
“天魔阁下莫要戏弄我等了。”一个声音叹道,“给我们一个痛快吧。
“9
是张廷玉。这位清王朝数得着的名臣,虽地位不及正黄旗都统允禄,心性修养却远超众人。
“好说好说。”陆青微笑着点头,但目光却是冷的,“不过在此之前,得劳烦你跟我去一趟街头,向京师百姓谢罪吧。”
“不可能!”一旁的允礼怒道。
“没让你去。”陆青淡淡一笑。
然后,也不见他什么动作,允礼的头就跳了起来。
而同时跳起来的,还有允禄和鄂尔泰的头颅!
“明日,你带着他们去。”陆青最后看向张廷玉,“至于谢罪之后,你是被百姓用乱石砸死,还是被怎么样,就全看他们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