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的客人见状,又纷纷围了过来,对着陈氏道贺。
陈平顺见状,连忙对众人说道:“各位客官,今日多谢大家捧场,也借我家云儿的喜气,今天在场的客人一律免单!大家尽兴吃喝!”
“好!陈掌柜大气!”
“沾沾林小公子的喜气,今日一定要多喝几杯!”
众人纷纷喝彩,店内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热闹,添了几分喜庆。
黄氏拉着陈氏的手,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嫂子,太好了!云儿太争气了!”
“咱们总算熬出头了!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累,都值了!”
陈氏点点头,声音也有些哽咽:“是啊,这孩子没让我们失望。”
“自小就懂事,读书从不用人催。”
“就是不知道他和他爹什么时候能回来,真想早点见到他。”
说著,眼角的泪珠便忍不住滚落下来。
林山也凑过来说:“娘,放心吧,爹和弟弟肯定很快就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咱们再回林家村,好好庆祝庆祝!”
陈平顺红着眼说道,“没错!云儿可真为我们家长脸啊!”
“将来他要是中了举人、进士,咱们林家、陈家可就彻底扬眉吐气了!”
“我这个做舅舅的,真为他感到高兴。”
与此同时,李秀才的学堂里正传来朗朗书声。
李秀才身着半旧的青布长衫,站在乙班的讲台上,正逐字逐句地为十几个孩童讲解《中庸》。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尔等需细细体悟这‘中庸之道’,方能明事理、正心性,日后行事方能不偏不倚。”
李秀才讲解得细致入微,时不时还会结合生活中的小事举例,让原本晦涩的经文变得通俗易懂。
就在这时,乙班的门被轻轻推开,苏管家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口。
额头上还带着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老苏,怎么了?”李秀才放下书本,走到门口。
“先生,不好了不是,是大喜事!”苏管家喘着气,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喜悦。
“学堂门口挤了不少人,都是附近村镇的乡亲,带着孩子来报名读书的!都快把大门给堵住了!”
李秀才眉头一皱,满脸疑惑地看向苏管家:“报名?这都过了招生的时节了,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来报名?”
执教多年,学堂的规模不大,每年只在年初集中招一次生。
平日里虽也有零星咨询的,但从未有过这般扎堆上门的情况。
“先生您还不知道?”苏福凑得更近了些, “是您的学生林云高中临江府府试案首啦!全县都传遍了!”
“这些乡亲都是听说林云公子是您教出来的学生,都想把孩子送到您这儿来,盼著自家孩子也能有出息,将来也能像林云公子一样考中功名!”
“什么?”
“云儿又中了案首?”
李秀才手中的戒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足足愣了两息。
心中先是掀起惊涛骇浪,云儿竟真的中了府试案首?
那可是临江府的案首啊!
那可是要在府试中打败全府各县才子才能拔得头筹啊!
“好!好!好!”
“不愧是入学第一天就被我看好的学生。”
李秀才心头满是欣慰。
猛地挺直了原本略显佝偻的脊背,眼神里迸发出久违的光彩。
去年不少乡亲在背后说自己不懂教书,说把孩子送到他这儿读书是“白费银子,耽误前程”。
甚至还有人特意跑到学堂门口指桑骂槐。
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自己虽满心愤懑,却百口莫辩。
只能将所有委屈咽进肚子里,更加勤恳地教书。
只盼著能教出个像样的学生,证明自己的能力。
如今啊,都亏了云儿为自己正名!
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涌上心头,好歹自己还是担得起“夫子”这个称呼。
“知道了,你先出去稳住乡亲们,给他们倒点茶水,告诉他们我稍后就到,一一为他们登记。”
李秀才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语气尽量平稳。
“是,先生!”
苏福应声退了出去。
李秀才深吸一口气,对乙班的学生说道:“今日就先讲到这里,尔等各自温习功课。”
“记住,只要勤勉刻苦,用心读书,他日你们也能像林云师兄一般,学有所成,为家争光,为县争光!”
听到林云又中案首了,台下的学生又沸腾了起来。
“云弟真是吾辈楷模啊!我定要向他好好学习!”齐阳感叹道,紧紧握著书本。
“我表哥中案首是肯定的,不中那才是意外。”
陈良还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要不是熟悉他的性格,齐阳和赵雨定然会以为这人在装。
“云哥真棒啊!好想回家跟云哥一起庆祝啊!”
大虎和小虎坐在后排,心中蠢蠢欲动,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乖乖地坐着,心里早已盼著下课。
傍晚时分,李秀才送走了最后一批报名的乡亲,拖着疲惫却轻快的脚步回到了后院。
妻子张氏早已备好饭菜,一碟炒青菜,一碗炖豆腐,还有一盘香喷喷的酱肉,都是李秀才爱吃的。
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端上温热的茶水:“明新,今日累坏了吧?看你这精神头,倒是比往常还好。”
“我听苏福说了,林云那孩子中了府试案首,还引来了这么多人报名?”
“是啊!是云儿争气!”
李秀才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一边洗手一边说道,“想当初我不是一直跟你夸他吗,说他是块读书的好苗子。”
“嘿嘿,我就说我眼光独到嘛!”
吃饭时,李秀才特意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米酒,直接一饮而尽,心中更添了几分畅快。
“瑶儿啊,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科举不顺。”
李秀才端著酒杯,对着张氏感慨道,“考了十几年,从青丝考到了半头白发,还是个秀才,没能中举,没能入朝为官,总觉得这辈子白活了,辜负了爹娘的期望。”
“之前教书,还总被人嘲笑不懂教书、误人子弟,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李秀才轻轻叹了口气,“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云儿这个学生,我这辈子值了!”
李秀才又喝了一杯酒,脸上泛起红晕,眼神里却满是释然。
积压在心中多年的郁结,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之前所有的遗憾、所有的愤懑,现在全都一扫而空了!比我自己中举还痛快!”
“往后啊,我就安心在这学堂里教书,把这些孩子教好,也能体现我的价值了!”
“好!以后我一直陪你!”
张氏眼眶微润,轻轻靠在李秀才肩膀上。
“我总说,科举不第也难掩你之光芒,微微星火亦可闪耀一隅。”
“你看,这不就应验了?”
窗外的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映着夫妻二人温馨的身影。
李秀才知道,从林云中得府试案首的这一刻起。
他的教书生涯,乃至他的人生,都彻底不一样了。
不用再背负旁人的质疑,不用再暗自委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