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將长剑从身后一个试图偷袭他的地精胸口抽出,看著它软倒下去。
他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微微喘息,目光扫过眼前混乱的战场。
地精与恐狼绞杀在一起,双方都杀红了眼。
混乱,正是他需要的。
他的目光越过血腥的中央战场,投向了洞窟深处。
那里的雌性地精和地精幼崽此刻如同炸锅蚂蚁般喧嚷,却没几个敢轻易离开。
就是那里了。
罗恩深呼吸著,压下因连续施法和精神紧绷而带来的些微疲惫。
他沿著洞窟边缘的阴影,开始快速前进。
他的隱蔽技巧十分粗糙,但在此时,无论是地精还是恐狼,都没有任何一方有余暇去注意这个在边缘移动的人类。
罗恩迅速接近了那片混乱的聚居区。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里比他之前在通道口观察时还要骯脏和拥挤。
这里的地精大部分都是地精幼崽,它们体型瘦小,皮肤皱巴巴,绿色的身体上沾满污垢。
它们此刻正因为中央战场的恐怖景象而惊慌失措地尖叫、推搡,互相撕咬。
一些稍微高大些的雌性地精试图维持秩序,但没什么效果,毕竟它们自己的脸上也写满了恐惧。
罗恩的脚步刚要踏入这片聚居区。
一只在大难临头,依然抱著块发霉肉乾啃食的地精幼崽恰巧抬起头,丑陋的红眼与罗恩的视线撞个正著。
它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肉乾从张开的嘴里掉在地上。
它愣住了半秒,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人类会出现在巢穴深处。
隨即,它喉咙里发出尖利的示警:“嘎人、人类!”(地精语)
这声虽然不大在吵嚷的洞窟中不算大,但也让其他几只地精转头,看到了向它们衝来的持剑人类。
原本就因为前方战场传来的恐狼咆哮和同胞惨叫声而不安的地精妇孺们,此刻本能本能的向后缩去。
推搡著,尖叫著,將身边的幼崽挡在身前。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稍显壮硕、脸上带著一道陈旧爪痕的雌性地精站了出来。
这只小头目发出尖锐却的嘶叫:“嘎!上啊!他一个!一个!咬死他!!”(地精语)
“一个”这个单词仿佛带著魔力,瞬间唤醒了地精们简单的思维。
后退的脚步停住了,恐惧的眼神中开始掺杂別的东西——欺软怕硬的天性。
是啊,我们这么多,他才一个!
“围上去!咬死他!撕碎他!”
小头目继续鼓动著,挥舞著手中的骨棒。
凶残本性迅速压倒了恐惧,地精们仿佛找到了可以欺凌的对象,它们抓起手边的东西:石块、磨尖的骨头、甚至只是空手齜牙发出杂乱而虚张声势的咆哮,如同绿色的潮水般朝著罗恩蜂拥而上。
罗恩看著眼前衝来的绿皮潮水,眼神冰冷,带著一丝嘲讽。
“乌合之眾”
他低语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著浪潮向前踏出一步。
体內魔力奔涌,狂躁地涌向他持剑的手臂。
剑身之上,迸发出一连串低沉、压抑的“隆隆”闷响。
像是夏日暴雨前,乌云深处积蓄的雷霆在翻滚和低吼。
【雷鸣斩】
看似一记再朴实不过的横斩,扫向冲在最前方的那只地精小头目。
“嗡——轰!!”
剑刃接触的瞬间,没人听得到利刃切割肉体的闷响,全部被震耳欲聋的雷鸣所掩盖!
无形的声波以这只地精小头目的身体为圆心,如同实质的衝击波,狠狠砸在附近范围內每一个地精的简单大脑和脆弱耳膜上。
“嘎啊——!”
“耳朵!耳朵!”
悽厉的、比之前惊恐十倍的惨叫爆发出来。
所有被波纹扫过的地精,无论雌雄老幼,都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衝锋的姿態瞬间瓦解。
它们双眼翻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平衡感彻底丧失,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原地踉蹌,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它们抱著脑袋,发出痛苦的呜咽,刚才那点凭藉数量堆砌起来的凶残气焰,被这宛如天威般的雷鸣彻底碾碎。
罗恩越过此时被拦腰斩断的雌性地精。
虽然是第一次施展【雷鸣斩】,但他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欣赏这法术的震撼效果。
屠杀,要开始了。
银白的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了最有效率的收割工具。
那些还在雷鸣震慑下头晕目眩的地精们,在他眼中就像一堆静止的靶子。
“噗嗤!”“咔嚓!”
剑锋划过地精幼崽脆弱的脖颈,刺入雌性地精毫无防护的胸膛。
他甚至不需要使用任何复杂的剑技,只是最简单的刺、劈、撩、扫,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血液四处飞溅,伴隨著短促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哀鸣。
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一种难以言喻的爽快感在罗恩心中升腾。
不仅仅是经验值平稳上涨带来的满足,更是一种发泄。
面对大地精时的压力,之前潜入时的谨慎,在此刻尽数化为这行云流水般的杀戮。
真是解压。 刺穿一只抱著幼崽的雌性地精,罗恩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脑海中闪过路上看到的那些逃难的农奴,闪过它们啃食人类时的欢快。
这些看似弱小的地精幼崽,只要活著长大,就会成为新的劫掠者、屠杀者。
它们的血脉里流淌著天生的混乱与邪恶。
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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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不到五分钟,这片区域彻底安静下来。
二十多只地精幼崽、雌性地精已经变成了尸体和断肢,挤满了本就因杂物而拥挤的区域。
罗恩甚至都不好下脚,乾脆直接踩著那些地精幼崽的尸体。
他的目光投向中央战场。
那边的战斗依旧激烈,但地精一方显然已经落於下风。
恐狼王身上添了几道伤口,却更加凶悍起来,带领著狼群不断压缩著那地精战士的空间。
看著为首的那个地精头目和地精战士在恐狼王的狼群进攻下不断后退。
显然,即使这只恐狼王被关起来折磨到满身伤痕,但双方之间的差距依然很大。
罗恩需要抓紧时间了。
“希望这些绿皮能多撑一会”
罗恩的目光落在了附近的墙壁上,快速的扫视著。
地精部落的首领可不会像其他地精那样打地铺,它们都会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很快,他在几乎是正对著通道口方向的曲折岩壁后,找到了踪跡。
那里有一扇看起来颇为厚重的木门,与周围粗糙的洞壁格格不入。
罗恩立刻冲向那扇木门,时间紧迫。
木门上了锁,但这对罗恩手中的卓越级长剑而言並非障碍。
他凝聚力量,一剑劈下!
“咔嚓!”
门锁应声断裂,罗恩一脚踹开木门。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陈设十分简单——一张铺著兽皮的简陋石床,几个木箱,一个粗糙的木桌架。
洞察之眼开启,但罗恩也来不及仔细分辨,抓起从怀里掏出的备用包裹,开始粗暴地搜刮。
【彰显武功的骨链】
【大地精军阀赐下的优质剔骨刀】
【地图-地精语】
【训练愚蠢地精的十种方法】
和简陋的房间相適配的,就是这里並没有放置太多物品。
但即使如此,罗恩此行携带的包裹也有些太小了——来之前他没想过会经歷这样的战斗。
从墙下扯下最后一个圣徽印章。
他最后快速扫视了一圈,確认没有明显的遗漏,立刻转身衝出石室。
洞窟內的血腥气息愈发浓重,但战斗的喧囂却明显减弱了。
他谨慎地贴著岩壁,目光迅速扫向通道旁边的训练场。
那里是最后,也是最为激烈的战斗。
正如他所料,恐狼王庞大的身躯正人立而起,带著一股腥风,將地精头目达鲁鲁死死压在训练场的边缘洞穴崖壁上。
那顶插著羽毛的破皮帽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它手中的钉头锤绝望的格挡著,却拦不住他的身体不断后退。
它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爪痕和咬伤,血液几乎浸透了它那件不合身的皮甲。
战斗马上就要结束了。
罗恩皱眉,这正是他最后趁乱离开的时机了。
他压低身形,准备沿著来时那条相对隱蔽的边缘阴影路径撤离。
然而,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一阵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呜呜”声从侧前方传来。
他心头一凛,循声望去。
驯兽区附近,七八只身上血痕累累、未能参与最后围攻的恐狼,正齜著染血的獠牙,黄色的瞳孔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
它们刚刚也处在刚刚【雷鸣斩】的影响范围里,被那声雷鸣惊到。
此刻虽然因为伤势和对那未知力量的忌惮不敢立刻扑上来,但野兽的敌意和还未消散的嗜血衝动,让它们对眼前这个人类依然充满了警惕与威胁。
粗壮的爪子不安地刨著地面,喉咙里发出低吼,仿佛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又像是在互相壮胆,犹豫著是否要攻击这个看起来並不好惹的人类。
罗恩握紧了长剑,但並没有摆出攻击姿態。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与这些受伤的野兽缠斗毫无意义,只会徒耗体力,甚至可能引来狼王的注意。
他放缓了动作,一边盯著那些恐狼,一边感知狼王那边的动静,同时脚步稳定地、沿著既定的路线后退移动。
一步,两步
那些恐狼的低吼声更响了,有几只甚至微微伏低了身体,做出预备扑击的姿態,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
但最终,或许是罗恩身上那冰冷的杀气,或许是那声雷鸣留下的威慑,也或许是它们重伤的身体在发出警告,它们始终没有真正衝过来。
罗恩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他保持著面向狼群的警惕姿態,脚下步伐加快,迅速退入洞穴通道的阴影之中。
当身后恐狼那充满威胁的低吼被通道的曲折所隔绝,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在空旷通道內迴荡。
罗恩这才转身,向著洞口那一点微弱的光亮,双腿飞奔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