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丹符阁”。
丁福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柜檯上的五个灵石袋,又看了看沈易那平静无波的脸。
五千灵石?
这这怎么可能!
在丁家全面打压,联合李家拒收的情况下,沈易就算去坊市摆摊,一天能赚几百灵石就顶天了。
这才过去半个多月,他哪里来的五千灵石?
“沈易,你这灵石,是从哪来的?”丁福的声音,变得阴沉而锐利,他死死地盯著沈易,仿佛要將他看穿。
“丁管事这话问得奇怪,”沈易淡淡一笑,“我沈易一不偷,二不抢,靠手艺吃饭,赚来的灵石,有什么问题吗?”
“你”丁福被噎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沈易不偷不抢,但问题就在这里!
一个被断了財路的符师,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赚到这么多钱的?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沈易,你別以为我不知道,我们丁家和李家,都不收你的符籙。你一个散修,在清河坊市摆摊,能有多少生意?”丁福冷笑道,“我劝你老实交代,这灵石,是不是来路不明?”
“丁管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沈易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我如何赚钱,似乎还轮不到你来过问。我来还钱,是讲信用。你要是不收,那我就先拿回去,等下次再来。”
说著,沈易便作势要去收起灵石袋。
“等等!”丁福连忙拦住他。
钱,他当然要收。
但他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重了。
他看著沈易,眼神阴鷙地说道:“好,这五千灵石,我丁家收下了。沈易,我劝你最好安分点,別耍什么花样!”
“多谢丁管事。”
沈易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看著沈易离去的背影,丁福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立刻招来一名心腹,低声吩咐道:“给我盯紧沈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查清楚,他这半个多月,到底去了哪里,这灵石,又是从哪来的!”
“是,管事!”
丁家的动作很快。
沈易前脚刚离开清河坊市,丁家的探子后脚就悄悄地跟了上去。
然而,沈易神识远超同阶,早已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
他故意在清河坊市周围兜了几个圈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轻易地將探子给甩掉了。
甩掉尾巴后,他没有直接回青藤山,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径直朝著石林坊市的方向而去。
而另一边,丁家的探子跟丟了人,嚇得魂飞魄散,立刻回去向丁福復命。
“废物!”
丁福一听,勃然大怒,一巴掌將探子扇倒在地。
“连个人都看不住,养你们何用!”
“管事息怒!那沈易滑得很,属下属下实在跟不上了”探子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滚下去!”丁福怒喝道。
探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丁福在原地来回踱步,心中的怒火和疑虑,越烧越旺。
他冷静下来,仔细思索著。
沈易能甩掉探子,说明他確实有所防备。
但他一个炼气六层的修士,就算再警惕,又能去哪里呢?
丁家在清河坊市的势力,盘根错节,眼线遍布。
“查!给我查!”
丁福再次下令,“去坊市门口,去清河坊市周边所有的交通要道,去查这半个多月以来,有没有见过沈易的踪跡!我要知道,他到底去了哪!”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丁家撒下了一张大网,开始疯狂地搜寻沈易的踪跡。
两天后,终於有了消息。
一名负责丁家商货运送的弟子,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 “回稟管事,半个多月前,我押送家族商货时,途径青藤山,看到沈易出门朝著坊市的西边去了。”
“西边?”丁福眼睛一亮。
清河坊市西边三百里外,是什么地方?
石林坊市!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丁福心中形成。
他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往石林坊市。
又过了一天,派去的人回来了,带回了確切的情报。
“管事,查清楚了!沈易那小子,根本没在清河坊市摆摊!他这些天,一直都在石林坊市!”
“他在石林坊市的杂货街,租了个摊位卖符籙,生意生意还特別红火!”
“什么?!”
丁福听到这个消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沈易竟然如此狡猾!
绕过了清河坊市,直接去了石林坊市!
“好好一个沈易!”
丁福气得浑身发抖,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光芒。
“你以为去了石林坊市,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来人!”
“帮我约『血狼』!就说我有买卖想和他们谈!”
清河坊市,东区。
这里与坊市中心的热闹繁华截然不同,街道狭窄,房屋破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而腐朽的气味,是三教九流、亡命之徒的聚集地。
一间毫不起眼的瓦房前,丁福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皮革帽子,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著阴冷光芒的眼睛。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认无人跟踪后,才迅速推门闪身而入。
屋內光线昏暗,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桌和几条长凳。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壮汉,正坐在桌边,自顾自地喝著烈酒。
他脸上,有三道从左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隨著他喝酒的动作,如同扭曲的蜈蚣在蠕动,显得格外凶悍。
在他的身后,还站著两个气息彪悍的炼气中期修士,眼神如狼,充满了警惕。
此人,正是清河坊市周边最臭名昭著的劫修团伙——“血狼”的首领,血狼。
“哟,这不是丁管事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血狼看到丁福,脸上露出了些许客套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却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一个在刀口舔血的亡命徒,而丁福,不过是丁家的一条狗。
丁福没有废话,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压低声音道:“我有一笔买卖,想跟你谈谈。”
“哦?什么买卖?”血狼来了兴趣。
“杀人。”丁福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些许狠厉。
血狼身后的两个小弟,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杀谁?”血狼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青藤山的,沈易。”
听到这个名字,血狼的眉头皱了一下:“沈易?那个会画符的沈符师?他不是丁家的债主吗?丁家要杀自己的债主?”
“不该问的別问。”丁福冷笑道,“你只需知道,杀了他,可以获得一万灵石的酬劳就行!”
一万灵石!
血狼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一万灵石,足够他们兄弟几个快活一整年了。
“他什么时候去哪,我都知道。”丁福补充道,“他每隔几天,就会独自一人去石林坊市卖符。你们只要在半路动手,神不知鬼不觉。”
血狼沉吟片刻。
一个炼气六层的符师,確实不算什么难啃的骨头。
“好!这活,我接了!”血狼一拍桌子,爽快地答应了。
丁福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装有三千灵石的袋子,推了过去:“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尾款一分不少。”
“好说,好说。”血狼收下灵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丁管事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我血狼出手,从来没有失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