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换。”沉柠伸手推他。
可她手僵硬得不行,根本推不动面前的男人。
谢临渊沉着脸,一双深邃的眼眸里分不出任何情绪。
他大掌一伸,直接便将沉柠提了起来。
“站好。”
“沉二姑娘,这是怕本王看了身子。”
沉柠紧紧咬着唇,又羞又怒。
虽与谢临渊有过肌肤之亲,可毕竟她还未嫁人,这样终究不妥。
“我……我自己换。”
她往后躲,伸手抢了谢临渊手里的衣服,全身颤斗的就往榻上去。
少女面色惨白,一双莹润的眼睛盯着他,带着些许的防备。
她手指冻得蜷缩发红,整个身子在床上颤斗,发丝贴着脸颊,还滴着水,看起来可怜极了。
谢临渊缓缓闭上眼睛,背过身去,随后大步往厢房外走,吩咐门外候着的丫鬟。
“给姑娘送炭火来。”
男人语气冰冷,心中却五味杂陈。
不多会儿,就有丫鬟送来了炭火。
沉柠拿着衣裳,在炭火旁烤了好一会儿,身子才暖和起来。
她将衣裳穿好后,这才从厢房里出去。
厢房外,谢临渊已经不见了踪影。
沉柠咬着薄唇,想起前世苏明风将她的尸骨和谢临渊尸骨合葬,就觉得一股火气直窜心头。
前世与谢临渊夫妻憎恶两年,死后还得与他合葬。
如今重生,还得二人双双重生。
真是冤孽啊!
沉柠走出厢房后,正好遇到朝阳公主带着两名婢女迎面而来。
朝阳一见她,便叹了口气。
“看样子,本宫猜得没错。”
“九哥在意的人,原来真的是你。”
“如今,见那宁公子居心叵测,便也将他废了。”
沉柠低下头,轻声道:“公主,我与王爷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
朝阳笑了笑,“那可由不得你。”
“我九哥的性子,我太了解了,认定的事、瞧上的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是逃不出他的掌心。”
沉柠自然知道谢临渊的性子。
前世,她被他强抢,她也逃过几次,却被他抓回王府。
他没有折磨她,却是让她被迫承欢。
翌日醒来时,便会吻着她的鬓角,说着求她的话。
“阿柠,别走了。”
沉柠如今想想,就觉得心口难受。
“不,他没看上我。”
她顿了顿,抬眼认真的看着朝阳公主:“今儿有句话,想提醒长公主。”
朝阳长公主挑眉,“沉姑娘请说。”
沉柠抿了抿唇,“午后狩猎,长公主能否不去?”
“为何?”
沉柠道:“殿下身份高贵,如今尚未出阁,臣女是担心有人暗中设计公主。”
沉柠轻声一叹,“若公主定要去,也请千万别往悬崖边上。”
朝阳长公主静静看了她片刻。
有些不解。
不过,今日谢临渊要她回宫去见母妃,她也没有了这个想法。
“好,那就听沉二姑娘一言。”
沉柠躬身行礼,“那臣女便不打扰殿下了。”
沉柠转身想走,才走几步,朝阳却又追了上来。
“沉柠,沉宴为何那么早回府,可是发生了何事?”
沉柠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朝阳身上。
“长公主找我兄长……”
朝阳笑了笑,“你别管,我只问缘由,我今儿来就是找沉宴的。”
沉柠眉头轻轻一蹙,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前世,朝阳长公主在悬崖边上遇害,似乎也是为了一人。
该不会是自己大哥吧。
朝阳长公主十分重情重义,只要是她喜欢的人,在乎的人,都会拼尽全力护着。
沉柠:“此事,我也不明白,或许是因为大理寺的案子吧。”
“这样……罢了” 朝阳,脸上有些失落。
她看向沉柠,“若是沉二姑娘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本宫。”
沉柠点头:“谢公主。”
沉柠走出南苑时,已接近午膳时分。
刚出苑门,便见几人抬着个满身鲜血、血肉模糊的人,正从小路北面匆匆出来,上了一辆马车。
那人不是别人,是宁从文。
宁家夫人哭得撕心裂肺,发疯般扑上马车,将周围贵女们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沉柠想起了前世,宁家与二房合谋算计她。
想逼她嫁过去时,那位宁夫人用满脸嫌弃的眼神看着她。
说她身子不好生养。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宁家是在神气什么。
今生,宁从文成了废人一个,再也没机会娶妻生子了。
“阿姐。”
沉菀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沉柠身上。
“阿姐怎么换了身衣裳?这衣裳,我好象在哪里见过。”
她伸手摸了摸沉柠的衣袖,“料子可真好。”
“阿姐,发生了什么事?”
沉柠:“没什么,方才我不慎落水,这是朝阳公主借我的衣裳。”
“落水?”沉菀面露疑惑。
“阿姐怎会落水?”
沉柠道:“没什么,菀儿别问了。”
沉菀点头,不再多问。
“行,阿姐不让我问,自然有你的道理。”
“方才我来时,看见宁家公子被人抬出去……”
沉菀压低声音,“也不知是得罪了谁,听说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嘴里满是血。”
沉柠静静听着,只道:“我也不知道。”
“旁人的事,我们不管。”
“午膳时辰快到了,我们走吧。”
“好,听阿姐的。”
姐妹二人刚走出一段,便见虞氏带着沉柔和虞静姝迎面而来。
虞氏看见沉柠,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
“柠姐儿,可见着你大哥了?”
沉柠:“大哥早就回府了。”
“二婶找他有事?”
虞氏干笑两声,“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他罢了。”
问事?
怕是没得逞吧。
大哥可是侯府的世子,年纪轻轻就中了状元,任职大理寺,将来爵位也会是大哥的。
这二婶,早就想动大哥了。
“二姑娘这还换了身衣裳。”
虞氏打量着沉柠,“这料子可不便宜。”
沉柠:“方才落了水,这衣裳是朝阳长公主借我的。”
话落,虞氏和沉柔还有虞静姝面上都不喜。
沉家这几个姑娘中,偏偏只有沉柠攀上高枝。
“原来是这样,二姑娘真是好福气。”
“午膳要开始了。”虞氏语气听不出喜怒。
“午后,你们这些姑娘还要进密林春猎呢。”
虞氏领着沉柠、沉菀、沉柔和虞静姝来到南苑行宫的席间时。
周围已坐满了贵眷。
在宫人指引下,她们入了座,却始终不见三房的赵氏和沉冉。
四周隐隐传来窃窃私语声,不少贵女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向虞氏。
虞氏心中惴惴,总觉得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她刚落座,皇后身边的嬷嬷便走了过来。
“沉夫人、沉二姑娘,皇后娘娘有请。”
虞氏身子一僵,强笑着问:“嬷嬷,不知皇后娘娘召见臣妇,所为何事?”
那嬷嬷冷冷瞥她一眼,“沉二夫人,去了娘娘自会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