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只见武宗帝面色铁青,目光冷冷落在明王身上。
这些年来,他从着明王。
难不成他胆子那般大,敢沾染他的后宫妃嫔。
“怎会是宋锦?”明王脸色难看极了,他佝偻着身子愣在原地。
谢临渊轻笑一声:“在皇兄身下的女人,多得几条船都装不下,一时拿错了帕子,也是常事。”
“恐怕,与皇兄私定终身的,另有其人。”
武宗帝强压下着怒气,冷冷道:“把那白色帕子呈上来,朕亲自瞧瞧。”
他倒要看看,后宫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妃嫔,竟敢与明王私通。
明王脸色难看至极,他就算再荒唐,也绝不敢碰皇帝的女人。
这帕子,分明是沉柔让人送来的,
他下意识扭头,朝沉柔的方向看去。
沉柔连忙垂下头,整个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斗。
“二婶……”她轻轻拽了拽身旁虞氏的衣袖。
“怎么办……那帕子怎么会是宫里的东西?”
虞氏按住她的手,低声道:“放心,明王不会将你供出来的。”
“毕竟沉柠是沉大将军的嫡女,若让人知道他想算计沉柠,必定掀起轩然大波。”
“消息若是传到边塞,会寒了将士们的心,更会触怒龙颜,于他百害无利。”
“等寿宴结束,你便按计划,将温老先生的那幅画献给太后,太后或许能庇护你一二。”
沉柔点头,浑身发冷,心慌得厉害。
那帕子明明是她从沉柠院里拿出来的。
她也亲眼见过沉柠拿在手中,怎么会变成后宫的东西?
太监将白色手帕呈到武宗帝面前。
武宗帝接过帕子,细细打量一番,又递给身旁的姜皇后。
他压低声音:“看看,这帕子是谁的?”
皇后缓缓点头,将帕子拿起来仔细查看。
确是今年新贡的宋锦无疑。
帕面看不出异样,但在烛光映照下,暗纹里隐约能看出一个绣得极精巧的‘元’字。
她心头一紧,立刻将帕子握在手心。
武宗帝皱眉:“如何?”
皇后脸色极为难看,低声道:“陛下,这帕子上绣了一个‘元’字。”
“象是……昭元公主的。”
话音落下,武宗帝瞳孔骤然一缩。
方才张院判才诊出昭元身怀有孕。
沾污昭元的人尚未查明。
昭元寝宫的嬷嬷也曾说,昭元的贴身手帕不见了,
如今,这帕子竟出现在明王手上。
武宗帝气得浑身发颤,神情阴沉至极。
殿内众人摒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明王更是手足无措,慌忙道:“皇兄,这一定是弄错了!”
“这帕子怎会是后宫的……”
武宗帝蓦地从龙椅上起身,恶狠狠地瞪了明王一眼。
他强压着满腔怒火,声音冰冷。
“既然这手帕并非沉姑娘之物,沉姑娘也不愿嫁给你,赐婚一事,就此作罢。”
“沉将军如今在边塞御敌,你若真有求娶之心,等沉将军回朝再议。”
“沉姑娘,平身吧,回座上去。”
沉柠缓缓点头:“臣女,多谢陛下恩典。”
她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席位上,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接下来的戏,便看王公公了。
昭元的事情,到底与明王有没有关不重要。
毕竟,做了坏事的人,是不会承认的。
重要的是,要让陛下对他起杀心。
高位上,武宗帝面色铁青,侧头看向太后,
“母后,儿臣有事要去确认,先往后宫一趟。”
“发生了何事,这手帕是谁的?”太后问。
武宗帝没有说话。
太后见他神情如此难堪,已经知道明王闯了大祸。
他们兄弟二人,本就心有芥蒂,如今再闹这么一出……
“到底出了何事?”太后低声问。
武宗帝深吸一口气,面色气得发紫。
“儿臣先去问个明白。”
说罢,他甩了甩袖子,径直离开大殿,朝德妃的寝宫而去。
武宗帝一离开,太后便向身旁的嬷嬷递了个眼色。
嬷嬷会意,连忙退下,也匆匆往后宫方向而去。
——
后宫,德妃寝殿内。
德妃坐在床沿上,泪眼模糊地望着痴痴傻傻的昭元公主,哭得喘不过气来。
“都是母妃不好,母妃没看住你。”
“让你被人欺负了。”
“昭元,我的昭元,往后可怎么办啊。”
武宗帝进入寝殿,便看到德妃悲痛欲绝的模样。
他沉着脸走过去,将手中的白色丝帕递到德妃面前。
“德妃,你仔细瞧瞧,这帕子可是昭元的?”
德妃眼框通红,接过帕子,仔细查看。
当看到暗纹里的那个‘元’字时,她身子一僵。
那个字,是她用同色丝线偷偷绣上去的。
“陛下,这方帕子,是臣妾用今年新贡的宋锦,亲手给元儿缝制的。”
“此乃女子的贴身之物,昭元一直放在怀里,怎会在陛下手中?”
武宗帝强压着心头怒火,一字一顿问道:“你确定,这是元儿的?”
德妃点头:“千真万确,绝不会错。”
“陛下,这帕子,究竟从何而来?”
武宗帝缓缓道:“从明德手里。”
“他说,这是沉家二姑娘送给他的帕子,特地让母后赐婚。”
德妃心头蓦地一紧,失声道:“什么?”
“明王手中?昭元的贴身手帕,怎么会在他身上!”
整个大燕的人都知道,明王为人十分变态,最喜欢玩弄少女。
时常让府中下人,物色各类女子供他淫乐。
他还有一个特殊的癖好,便是专挑未及笄的少女下手。
甚至,连后宫宫女也时有遭其毒手,时常被他沾污,简直荒唐极了。
这些年,武宗帝与太后纵容他,没想到……
“陛下!”德妃从床沿起身,噗通一声跪在武宗帝面前。
“求陛下给元儿一个公道,元儿是您的亲骨肉,是大燕的公主。”
“如今被人沾污了,珠胎暗结,这分明是打陛下的脸啊!”
“那明王平日沾污宫女便罢了。”
“如今,该不会欺负到臣妾女儿头上吧。”
“昭元她年纪这般小,就算痴傻什么也不懂,可好歹是公主,是臣妾的女儿!”
德妃说着,连连磕头。
整个大燕,能有这般胆子、有这样特殊变态嗜好的。
除了明王,寻不出第二个人。
“此事尚未查明……”武宗帝沉声道。
德妃抽泣道:“事到如今还不明白吗?”
“后宫除了侍卫便是阉人,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沾污公主?”
“那明王仗着太后的宠爱,时常出入后宫,糟塌的宫女还少吗?”
“即便陛下将他唤到御前,以他的性子,他也不会承认的!”
“求陛下为昭元做主,她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武宗帝紧紧咬着牙关,俯身将德妃扶起来:“你先起来。”
“此事,朕定会给昭元一个交代。”
德妃起身后,又扑到昭元身上抽泣。
恰在此时,武宗帝身旁的王公公缓缓开口。
“陛下,老奴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宗帝皱眉:“说。”
王公公低声道:“前些日子,老奴出宫办差,无意间瞧见了一人。”
“何人?”武宗帝问。
王公公道:“老奴瞧着,好象是已故的云贵妃,身旁的赵嬷嬷。”
“老奴当日不确定,一路偷偷跟着,发现那赵嬷嬷鬼鬼祟祟去了明王府的侧门,见了一人。”
“那人,似乎与她的关系不一般呢。”
“好象是在明王府里当差,应当是她的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