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元公主的声音,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高位上的武宗帝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了?”
德妃连忙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陛下,这孩子一直喊肚子疼。”
“也不知,是不是今儿御膳房准备的菜有什么不妥。”
武宗帝放下手中的筷子,面色沉了下来。
“御膳房准备的膳食,这么多人都用了,怎就偏偏她喊疼?”
“陛下,”身旁的姜皇后缓缓开口。
“臣妾瞧着,昭元这脸色确实不似说谎,还是让太医来看看。”
武宗帝点了点头:“既如此,宣太医。”
他话音落下,王公公便示意小太监去寻太医。
嫔妃席上,昭元公主捂着肚子,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
她痛苦地望向德妃,声音带了哭腔:“母妃,元儿要死了。”
“好疼……”
德妃心疼极了,一边替她擦汗,一边低声喝斥:“今日是你皇祖母的大寿吉日,不准胡说!”
她又看向太后:“母后,都是臣妾的不是,原不该带昭元来的。”
“可她一直惦念着皇祖母,非要来给您磕头。”
太后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神色平静,淡淡道:“孩子既不舒服,让太医瞧瞧便是。”
“昭元的心智不过几岁,本宫怎会怪她。”
太后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殿,最终落在了明王身上。
见明王正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酒杯,还是与从前一样什么都不关心。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带着太医院的张院判匆匆进来。
“张院判,快给昭元看看,” 武宗帝沉声道。
“瞧瞧是否是中了什么毒。”
“今日母后寿辰,御膳都是精心准备的,应当无毒。”
“是,陛下。”张院判走到昭元公主面前。
见昭元公主面色苍白,唇色却还算红润,不似中毒之兆。
他躬敬道:“公主,请将手递给微臣,容微臣为您诊脉。”
昭元公主往后缩了缩身子:“母妃,昭元怕疼。”
“不要把脉,不要吃药……”
德妃耐着性子,柔声哄着她。
“昭元乖,太医只是看看,咱们不吃药。听话。”
说着,她握住昭元的手腕,递到张院判面前。
张院判小心翼翼地搭上脉,凝神把脉。
不过片刻,他眉头骤然一紧。
昭元公主的脉象,少阴动甚,往来流利,指下圆滑,如珠走盘。
这分明是喜脉,而且胎像稳固。
昭元公主…这是有孕了。
张院判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懵懂无知的昭元公主。
又抬眼,望了望高座上面色不虞的武宗帝,一时进退两难。
他来之前便接到密令,若是诊断出什么,不要当众说出来。
见张院判神色有些古怪,武宗帝皱眉:“张院判,昭元可是中毒了?”
“朕看你的脸色不大对劲,公主究竟如何了?”
张院判连忙拱手,压低声音道:“陛下,此事微臣想先禀报德妃娘娘。”
武宗帝脸色一沉:“怎么,朕还听不得?”
“并非如此,此事关系重大,陛下若想知晓,微臣愿单独告知陛下。”
“也罢。” 武宗帝重重叹了口气。
“随朕到偏殿来。”
偏殿内,门窗紧闭。
张院判立马拱手道:
“陛下,公主并非中毒。”
“只是,已怀有身孕了。”
张院判的话,让德妃与武宗帝脸色瞬间变了。
武宗帝厉声道:“荒唐!昭元尚未许人,更未及笄,怎会无故有孕?”
张院判声音发颤:“微臣也不敢置信,但公主确实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方才肚子疼,怕是用了些不利胎气的膳食。”
“若是陛下不信,可让其他太医前来诊脉。”
德妃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望着椅子,拿着布偶傻笑的昭元,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里嗡嗡作响。
昭元,她的昭元,竟然失了清白!
“陛下!”
她浑身颤斗,爬行到武宗帝脚边,抓住他的衣摆。
“定是有人欺负昭元痴傻,沾污了她!”
“求陛下彻查此事,定要将那禽兽不如的东西揪出来,给昭元一个公道啊!”
她说着,又跟跄着将昭元紧紧搂在怀里,失声痛哭。
武宗帝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气得面色铁青。
昭元再痴傻,也是他的女儿,是堂堂的公主!
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行此龌龊之事。
“来人!”
“给朕查!细细查!”
“朕定要将那混帐……碎尸万段!”
“把昭元宫里贴身伺候的嬷嬷,给朕叫来!”
不多时,一个年约三十许的嬷嬷被带了进来,直接跪倒在地上。
“陛下……老奴、老奴实不知公主失身之事。”
“只是前几日,发现德妃娘娘给公主的手帕子不见了。”
“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武宗帝怒不可遏:“连个小主子都看顾不好,拖下去,给朕杖责三十!”
他看向抱着昭元痛哭的德妃,胸膛剧烈起伏。
“你放心,朕会查个水落石出。”
“敢碰朕的女儿,朕定诛九族!”
“今日之事,若是谁敢泄露半句,朕就要他的脑袋!”
所有宫女太监,顿时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未出阁的公主怀有身孕,这是天大的皇家丑闻。
一旦传扬出去,皇室颜面将荡然无存。
德妃低声啜泣着,看向怀中的女儿:“昭元……乖。”
“告诉母妃,是谁欺负了你?母妃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可昭元公主只傻笑着,伸手去摸德妃的脸。
德妃抽泣道:“陛下,如今昭元腹中的孩子是留不得了。”
“还请陛下作主,一定要找到欺负昭元的人。”
“朕知道。” 武宗帝闭了闭眼,压下翻腾的怒火。
“朕抓到那人,定叫他死无全尸。”
“陛下,” 殿外传来太监小心翼翼的通报声。
“太后娘娘,催请您和德妃娘娘回席呢。”
武宗帝面色依旧铁青,看了德妃一眼。
“今日之事,不能泄露半句,朕自会派人,揪出那贼人。”
“今日乃母后生辰,昭元有孕之事,宴席后朕会细查,眼下朕先回席,否则母后会怪罪。”
说罢,武宗帝整了整衣袍,转身朝正殿走去。
今日是太后的寿辰,终究不能耽搁太久,不然惹太后不快,武宗帝也不好受。
一切,等寿宴结束。
正殿内,丝竹声依旧。
沉柠坐在椅子上,便见武宗帝面色铁青的回来。
看来昭元公主有孕之事,陛下已经知道了。
武宗帝回到位置上后,与太后说了些什么,沉柠离得远听不真切。
酒过三巡后,舞姬们退了下去,宴席也接近尾声。
就在这时,明王从席间缓缓站了起来。
他朝高座上的太后行了一礼,随即从怀中拿出一方白色手帕。
“母后。” 他声音钻入殿内众人耳朵里。
“儿臣与沉家二小姐两情相悦,已经私定终身。有此手帕为证。”
“恳请母后,为儿臣与沉家二小姐沉柠,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