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柔离开后,虞氏身旁的嬷嬷轻轻走进屋里,低声问道:
“夫人,表小姐和辰王殿下的事,要告诉大小姐吗?”
虞氏摇了摇头:“不必了。若是告诉她,指不定柔儿又要难受,反倒让她们姐妹二人离了心。”
“这些日子,静姝常在一品楼缠着辰王,听说辰王每日都宠幸她,说不定不日便会怀上身孕。”
“等她真有孕了,辰王自然会纳她进府。”
嬷嬷低声道:“那大姑娘呢?难不成,让她们二人一同嫁进辰王府?”
虞氏沉默了许久。
“有些事,也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谁想得到,静姝会和辰王在春猎上有了肌肤之亲。”
“不过静姝好歹是柔儿的妹妹,柔儿大度,应当不会介意。”
“但愿如此吧。”
——
翌日,天刚微微亮。
昭华院里,紫鸢推门进去时,便见沉柠坐在床沿上。
沉柠抬眼看向她,眼里带着不安。
“昨日大哥回来了吗?进宫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紫鸢摇了摇头:“姑娘,大公子还没回来。”
“会不会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沉柠眉头紧蹙:“难不成,大哥还是躲不过昭元公主那桩事?”
前世,昭元公主便是被陛下强嫁给大哥。
这辈子,大哥难不成又要被拖进那潭浑水里?
沉柠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声音。
“玲胧,进来。”
话音落下,一道轻巧的身影从窗户翻进来,此人正是玲胧。
玲胧她走到沉柠面前,抱拳道:“小姐,宫里传来了消息。”
“大公子昨日被陛下罚跪在殿外,整整一日。”
沉柠心口一紧:“可知是为了什么?”
玲胧道:“陛下追问春猎时大公子的行踪,大公子说当日就回了沉府。”
“可有一名宫女指认,说见过大公子,曾出现在昭元公主休息的厢房门前。”
“陛下动怒,便让大公子在殿前跪了一夜。而且……”
玲胧顿了顿。
“而且什么?”
玲胧压低声音:“陛下似乎有意,将昭元公主指婚给大公子。”
“这怎么行!”沉柠倏地站了起来。
若哥哥真象前世那般,娶了那位痴傻的昭元公主,那才是真的毁了。
公主金枝玉叶,又心智不全,虞氏随便动点手脚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到时候,一切罪责只会落到哥哥头上。
前世,沉宴死后,昭元公主的下场也并不好。
她生下的孩子是谁的不清楚,最后被德妃接回宫中。
昭元公主被囚禁在宫里,那孩子没过多久也病死了。
玲胧见沉柠神色凝重,低声道:“小姐或许不知道,春猎那日,大公子其实见过我家王爷。”
“若要说有谁能证明大公子当时的去向,王爷便是最合适的人证。”
“只是这几日,大公子与王爷闹了矛盾。”
“小姐若真想救大公子,恐怕得亲自去见一见我家王爷。”
沉柠抬眼看向玲胧,目光里带着疑惑。
她怎么觉得,玲胧说这番话,象是有备而来?
“是你家王爷让你这么说的?”
玲胧沉默了片刻,才道:“小姐是聪明人。”
“王爷说,你一定会去找他。”
沉柠心头堵得慌。
又想起前日谢临渊说的那些话。
这辈子,她谁也别想嫁。
他要与她不死不休,纠缠一辈子。
他今日便是等着她,上门去求他。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玲胧离开后,紫鸢从门外进来。
“小姐,要不咱们再等等?”
“说不定,大公子下午就回来了。”
沉柠点了点头,声音却有些发沉:“好,我们再等等。”
“我就不信,哥哥还是逃不过那样的命。”
她已经那般周全了,已经把明王拖下水了,可终究抵不过帝王的心思。
“紫鸢,明王府那边怎么样了?”
紫鸢低声:“听说,是辰王亲自带着圣旨去的明王府,这才救下了大小姐。”
“明王已经死了。”
“是辰王动的手?”沉柠问
紫鸢点头:“恩。辰王下手极狠,明王不肯饮下毒酒,他便亲自射了两箭。”
“又让马匹直接踩在明王腹部,明王这才断了气。”
沉柠眉头微微蹙起,前世那些细枝末叶的记忆又浮上心头。
那时候,她也曾怀疑过辰王的身份。
没想到,辰王果然是狠。
不过,他若不狠,前世他又如何能铲除异己,登上皇位?
他和沉柔二人,心思毒辣得很。
沉柠在昭华院等了整整一天。
从天亮等到日落。
窗外暮色渐浓,依旧没有等到沉宴回来。
她看着一点点暗下去的天色,心里愈发不安。
沉宴是沉家大房的嫡长子,名声一定不能被毁了。
“紫鸢,”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备马车吧。”
“小姐,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沉柠道:“我们去摄政王府,也只有那人才能证明哥哥清白。”
她说着,取过一件黑色披风,披在身上。
出了沉家侧门后,沉柠上了马车,一路朝摄政王府驶去。
她心里紧张极了,也难受极了。
这一世,她明明想离谢临渊远远的,却总是一次又一次,不得不与他纠缠在一起。
此一去,恐怕是自投罗网。
摄政王府门庭森严,黑漆大门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宛如巨兽。
沉柠刚下了马车,便见墨宇正在门外等着。
“沉姑娘,您还是来了。”
“王爷府中等你多时,请随我来。”
沉柠咬着薄唇,跟着墨宇进了王府。
随后便被一位嬷嬷带着,一路往后院里去。
穿过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隐隐约约能听见一阵水花声。
前方薄雾氤氲,带着温热的湿意扑面而来。
沉柠脚步一顿,看身旁的嬷嬷:“我要见王爷,为何带我来这里?”
嬷嬷笑道:“姑娘,穿过这条小路,便能见到我们王爷了。”
“老奴只能送到这儿,姑娘请吧。”
说罢,嬷嬷转身便离开了。
沉柠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地方,前世她从未见过,应该是后来新建的苑子。
可眼下救沉宴要紧。
她紧紧握住手,试探性的往前走。
渐渐的,雾气越来越浓烈。
暖意扑面而来,将她前头的路挡住。
她的右侧,似乎是一池温泉,而她脚下是一条窄窄的石径。
“不对。”
沉柠心头一紧,似乎感觉不对劲,转身便要往回走。
还未来得及后退,脚踝猛地被什么东西拽住。
一股大力席卷而来,她整个人失去平衡,跌进温热的池水中。
温热的水,瞬间将她衣裳渗透,暖意渗入四肢百骸。
“王爷?”
沉柠连忙起来,狼狈的想要爬上岸,身后却响起一阵水花声。
她整个神经绷紧了。
还没有等她转过身来,就感觉一个高大且强有力的身体,紧紧抵着她的后背。
男人温热和浓厚的喘息声,钻入耳朵里。
那高大的身体,将她重重抵到岸边,激起一阵水花。
谢临渊呼吸凌乱,喉咙里溢出低喘,嗓音里却带着得逞的暗哑。
“你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