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柠的呼吸骤然一紧,抬眸便撞进谢临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男人不疾不徐地盯着她,如同在审视一只无处可逃的猎物。
她咬住下唇,却已经听懂了他话中的深意。
前世,曾有人设计沉宴,将昭元公主失贞之事栽赃于他。
陛下将公主赐婚给沉宴时,沉宴拼死抗拒。
陛下大为震怒,不仅将他打入天牢。
更扬言,要将他流放到千里之外的江陵。
后来沉宴虽从天牢放出来,浑身是伤、遍体染血。
为了不被流放,他被迫答应婚事,娶了昭元公主。
如今算来,沉宴在殿前跪了整整两日。
而今日,谢临渊也知道,便是等着她,来求他。
想到这儿,沉柠屏住呼吸。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住了男人精瘦的腰身。
她仰起脸,唇瓣轻轻张开,试探着向他靠近。
谢临渊微微挑眉,看着她难得主动的模样,却将脸侧向一旁。
“为了不嫁给本王,你倒是什么都愿意做。”
“就那么不想签婚书?”
沉柠没有回答,只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片刻,她才低声开口:
“今夜过后,我不会再来求王爷了。”
“即便去求别人,也不会求到王爷这里。”
谢临渊眸色一暗,眼底骤然一冷。
“那你想去求谁?”
“求辰王?”
“还是求你那位表哥?”
沉柠沉默不语。
她将温软的唇轻轻凑上去,吻住他滚动的喉结。
“你管不着。”
她的吻生涩而小心,一路蔓延,最终落在他的唇上。
她模仿着,前世看过的画本上,那些女子的模样,讨好似的吻他。
谢临渊呼吸骤然乱了。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直到她撬开他的齿关,眼底骤然涌起深沉的欲色。
他反客为主,欺身将她压下。
“除了本王,你谁也求不了。”
锦被掀开,少女如玉的肌肤在昏暗中浮现。
月光从窗棂流入来,流淌过她起伏的身段。
她躺在那里,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微光,也映着他深沉的影子。
谢临渊近乎失控。
沉柠继承了生母叶氏的美貌,身段玲胧有致。
即便在昏暗之中,曲线依旧惊心动魄。
胸口处,也比同龄女子更为丰盈。
他俯身下去,薄唇落在她身上,一点点的吻。
他的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冰冷的粗暴。
沉柠有些紧张,也有些害怕。
男人起初还算克制体贴,到后来由着自己的性子,像只发了性的狼。
尽情享受起了她的身子……
情动时,他温柔地在她耳边唤她的小名。
而沉柠却在那一声声低唤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窗外雨停了,满室寂静。
谢临渊看着身旁昏睡过去的少女,心里掠过一丝悔意。
为了不签婚书,为了救沉宴。
沉柠竟甘心这般作贱自己。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沉柠,这次可是你自愿的。”
翌日。
沉柠撑着酸软的身子醒来时,谢临渊正在穿衣裳。
见她醒了,男人漫不经心地将一件干净衣裳丢到她身上。
“昨夜,本王不是很满意。”
“谢临渊,你无耻!”沉柠挣扎着想坐起身。
谢临渊俯身靠近她,指尖捏着一颗褐色药丸,在她唇上轻轻摩挲片刻,便送了进去。
“这是什么?”沉柠蹙眉。
“避子药。”男人语气平淡。
药丸滑入喉咙时,苦涩的味道弥漫。
这味道与她从普陀寺回来后,谢临渊喂她的那颗避子药一模一样。
确实是避子药无疑。
不过,她也不在意。
她体内馀毒未清,若真怀上身孕,孩子恐怕会象景儿一样。
见她将药吞下,谢临渊这才直起身。
“昨夜,本王荒唐了些,弄伤了你。”
“待会儿嬷嬷会来给你上药,再送你回沉家。”
“至于你我之间。”
“婚书,本王要你心甘情愿地签下。”
沉柠别过脸:“我不会签的。”
“昨夜,也只是为了救大哥。”
谢临渊没再说话,眸中晦暗不明,不见一丝情绪。
他漠然转身,推门而出。
人走后,沉柠怔怔坐着,心中一片茫然。
她有些后悔了。
一边想远离他,一边又贪恋他给予的一切。
种种情绪交织翻涌,堵得心口发闷。
不多时,一位嬷嬷端着药膏走了进来。
“姑娘,王爷吩咐老奴为您上药。”
看着那药膏,沉柠脸颊发烫。
“我自己来就好。”
她匆忙从榻上起来,穿好衣裳。
嬷嬷又道:“王爷吩咐,让老奴派人送姑娘回沉家。”
“一切,在府中静候便可。”
沉柠轻轻点头,跟着嬷嬷出了摄政王府。
回了沉府,直接往昭华院里走。
一进昭华院,她便让白芷备热水沐浴。
她如今已分不清,自己对谢临渊究竟是何种感情。
直到晌午,白芷从门外匆匆进来。
“小姐,大公子回来了。”
“真的?”沉柠面上一喜,连忙带着白芷赶往沉宴的院子。
此时的沉宴,浑身湿透,发丝凌乱,模样狼狈极了。
“大哥。”沉柠进屋后,沉宴却缓缓闭着眼,不敢直视她。
“大哥,陛下怎么说?”
沉宴摇头:“没说什么。”
“让我官复原职,命我前往抚州办案。”
“柠儿,昨夜你是不是去求了摄政王?”
沉柠抿了抿唇:“大哥,沉家如今这般光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父亲远在外地,二哥又不争气,你又总是毫无防备,沉家内宅更是如此,我……”
“你签婚书了?”沉宴打断她。
沉柠摇头:“没有。”
“那你喜欢他吗?”沉宴继续问。
沉柠沉默,缓缓低下头。
“你喜欢他对不对?”
沉柠没有说话。
沉宴道:“罢了,往后你们的事,我不再过问。”
兄妹二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紫鸢急切的声音响起:
“小姐!”
“何事?”沉柠抬头。
紫鸢道:“有人上门,来给小姐下聘了!”
“就在沉家前堂。”
“什么?”沉柠面色骤然一变,带着紫鸢和沉宴匆匆赶往前堂。
便见前堂里,一位身着玄色衣袍,戴着银色面具,身材高大的男人端坐在椅子上。
见她来后,男人漆黑的眼眸静静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