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周身气势却逼人。
那无形的压迫感,让堂内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堂外站立着数十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侍卫。
那些侍卫个个神情冷厉,杀气凛然。
他们面前,摆满了此次送来的聘礼,琳琅满目,阵仗也极大。
引得沉家一众家丁仆人远远围观,眼花缭乱。
沉柠走进前堂,一眼便看见虞氏、沉老夫人、虞静姝,连同虞平生都在。
三房的赵氏和几位沉家姑娘也来了。
显然是听说燕京首富前来下聘,都赶来看热闹。
她微微垂眼,正对上那面具下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
是谢临渊。
她一眼便认了出来。
沉柠缓缓走进堂中,朝沉老夫人行礼:“孙女见过祖母。”
沉老夫人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极其冷淡:“柠姐儿,你来得正好。”
“这位凌公子今日上门,是来下聘的。”
她顿了顿,视线扫向一旁。
“凌公子说是瞧中了你。”
“你先坐下,看看这婚事要怎么商议。”
沉柠点头,微微侧目,就见那戴面具的男人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凌公子?
她微微蹙了蹙眉。
明明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却要掩饰身份上门。
不过,沉柠也不意外,以眼下沉家和朝堂的局势。
沉家和摄政王府,是不可能明面上结亲的。
想来谢临渊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换了个身份,也要来定下婚约。
“恩。”沉柠缓缓点头,与沉宴一同在侧面的椅子上坐下。
沉宴坐下后,一抬眸,恰好与谢临渊的目光相碰,他连忙垂下眼去。
今日之后,他便要启程前往抚州查案,不知何时才能回到燕京。
从皇宫出来后,他答应了谢临渊一件事。
座上,沉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凌公子身为燕京首富,为了柠姐儿的婚事亲自登门,实在令寒舍生辉。”
“其实这般小事,遣个媒人来便是了。”
“沉老夫人,婚姻大事,岂是小事?” 男人的声音冰冷,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堂内的气氛,顿时一凝。
燕京人人都传,这位燕京首富凌公子,背后势力滔天。
燕京那些权贵都不敢得罪他,更有当今摄政王在背后撑腰。
沉老夫人自然也恭躬敬敬的。
只是没想到,他看中的是沉柠。
那沉柠,不过是继承了叶氏的美貌,怎么什么好处都落她身上?
燕京那些有权有势的男人,都想往她身上扑。
终究是红颜祸水。
沉柠静静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就听到谢临渊的声音再度传来。
“更何况,我心仪沉二姑娘许久。既然是真心求娶,自然该亲自前来。”
沉老夫人吸了口气,说道:“凌公子没有认错人吧?”
“确定是柠姐儿?”
“确定。”男人回答得十分肯定。
就这时,一旁的虞氏笑着开口:“凌公子的心意,我们沉家领受了。”
“只是,柠姐儿已经许了人家了。”
“许了人家?”面具之下,谢临渊眉峰微蹙,冷冽的目光落在虞氏身上。
虞氏笑容有些勉强,解释道:“柠姐儿自幼丧母,沉将军有七八年不回燕京,她们的婚事便不由她自己做主。”
“老夫人,已经将她许给了我娘家的侄子。”
虞氏话音刚落,谢临渊眼底浮现一抹寒意。
他转向沉老夫人:“老夫人,果真如此?”
沉老夫人抿了抿唇,缓缓点头:“确有此事。”
“凌公子来迟一步,柠姐儿已经许了人。”
谢临渊低笑一声,声音却冷极了:“沉老夫人,你可真是疼你这个孙女。”
“沉将军在外征战,老夫人却将他的女儿,许给远在雍州的虞家。”
“不知情的,还以为老夫人还恨着当年宁氏,这才刻意为难沉将军的女儿。”
沉老夫人脸色骤然一变。
“凌公子此话何意?”
谢临渊讥讽道:“沉柠是镇国大将军之女,老夫人却要将她下嫁、远嫁至雍州。”
“你这心思未免太过明显。”
“难道不是因为记恨当年与你斗了半辈子的宁氏?”
似乎被戳中了痛处,沉老夫人面色愈发难看。
“凌公子,”虞氏再度插话。
“我那侄子也是一表人才,性子温和,与柠姐儿甚是相配,算得上天作之合。”
“柠儿嫁过去,必能夫妻恩爱,安稳度日。”
“二婶。”
这时,沉宴忽然开口。
“我妹妹的婚事,何时轮到二婶来做主?”
虞氏面色一僵,随即笑道:“世子误会了,这并非我的意思,是老夫人为柠姐儿定下的。”
“更何况,我那娘家的侄儿,已经在赶往燕京的路上了,不日便会到达沉家,与柠姐儿商议婚期。”
谢临渊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目光扫过沉老夫人与虞氏。
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他目光落在沉柠身上,
小姑娘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轻轻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沉柠不过十五六岁,这些人却想方设法要将她推入火坑,逼她远嫁。
他冷冷开口:“沉二夫人真是能言善辩。”
“你那位娘家侄儿年过三十,嗜赌成性,至今未娶,这便是你口中的一表人才?”
“沉柠与他一无婚书,二无三媒六聘,这婚事不作数?”
说罢,他右手一扬,身后一名黑衣侍卫上前,将一份婚书递到他手中。
“今日我既然登门,便已经备好与沉二姑娘的婚书。”
“三媒六聘,亦已齐全。”
“聘礼单子,还请沉老夫人过目。”
婚书?沉柠微微皱眉。
她不是没有签谢临渊的婚书吗?难不成是沉宴?
谢临渊将红底金字的聘礼册子,递到沉老夫人面前。
沉老夫人呼吸微急,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周身气势与当今摄政王有几分相似。
可她不敢确定。
她颤着手接过册子,缓缓展开。
只一眼,便心头震动。
聘礼单上的东西,珍稀罕见、价值连城。
南珠、红珊瑚、先皇征战北疆所得的稀世珍宝。
光是这几样,便抵得过好几个沉家家底。
沉老夫人压下心中惊异,合上册子。
缓缓道:“凌公子的心意,老身领受了。”
“只是凌公子身份贵重,柠姐儿已经许了人家。”
“前些日子又有些流言缠身,实在不敢高攀。”
她语气一转,试探性说道:“若是凌公子当真想与沉家结亲,不妨考虑考虑冉儿。”
说着,她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沉冉身上。
沉冉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去一副娇羞模样。
那可是燕京的首富,聘礼得多丰厚。
更何况,对面的男人虽戴着面具,可身材高大,贵气逼人。
“冉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也极好,从未有过什么闲言碎语,是个妥帖的人选。”
“凌公子觉得,冉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