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柠站在原地,看着虞氏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一股寒意,直往脊背上蹿。
她怎会知道,自己在查娘亲的下落?
如此想让她嫁给虞清羽,难不成二人之间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虞清羽,难道是想用这桩婚事来要挟她?
沉柠微微勾起唇角,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按着前世的时间线,虞清羽后日就该到沉家了。
到时候,她倒是要看看虞氏还笑不笑得出来。
到了沉宴的院子,沉柠远远就听见谢临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脚步微微一顿,转身便先回了自己的昭华院。
——
厢房内。
沉宴望着坐在椅子上的谢临渊,语气复杂。
“此次未问过柠儿的意思,便私自定下她的婚事,她恐怕要怨我这个哥哥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对面的男人。
“王爷究竟喜欢我妹妹什么?”
“还是说,自从你我相识起,你便开始觊觎她?”
谢临渊淡淡一笑:“沉大公子,此时说这些已经无意义。”
“你此次前往抚州,可想过何时能回来?”
沉宴叹了口气,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抚州那桩案子,当地知府查了两年毫无头绪。”
“我们此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揪出真凶。”
谢临渊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茶盏。
“你若想早些回燕京,不妨听本王一言。”
“从抚州姜家入手查,不出十日,此案便可了结。”
沉宴眉头微微一皱,难以置信地看向谢临渊,
“姜家?”
他心中疑惑:“殿下从未去过抚州,怎知抚州有姜家?”
“难道,殿下知晓案子的真相?”
谢临渊神色平静:“此事,沉大公子不必多问。”
“按本王说的,查姜家便是。”
“案子了结后,你便可提前返回燕京,届时陛下会给你封赏,也会给你升官。”
沉宴还是觉不可思议。
但他与谢临渊相交多年,知道谢临渊的性子,他从不说虚言。
抚州这案子悬了整整两年。
陛下曾明言,谁若能破案查出真凶,必当重重有赏。。
“微臣,会依王爷所言,从姜家入手。”
谢临渊站起身,语气淡然:“那便好。”
“边塞军情紧急,恐怕战事又将起。”
“届时,本王或许不得不临危受命,奔赴边关。”
“离京前,我会与沉柠先行拜堂成亲。你办完案子后,尽早回来。”
说罢,谢临渊转身消失在厢房中。
沉宴怔怔站在原地,心绪纷乱。
这么快,柠儿就要嫁给他了?
以沉家与摄政王府如今的局面,是不可能明面上结亲的。
他究竟想做什么?
——
昭华院内,紫鸢匆匆从门外进来。
“小姐,摄政王已经离开了。”
沉柠这才起身,往沉宴的院子而去。
一进厢房,便见沉宴面色沉重地望着她。
“妹妹,你来了。”
沉柠冷着脸:“大哥不是不愿我与摄政王结亲么?”
“今日怎就将我许给他了?”
“我是沉家的嫡女,并非一个物件,由得你们拿我的婚事来……”
说着,沉柠眼框骤然红了。
沉宴连忙搁下笔,快步走到她身旁。
“柠儿,先别哭。”他将妹妹扶到椅边坐下。
“你喜欢他,对不对?”
沉柠抿着唇,没有说话
半晌,她才低声道:“谢临渊是什么样的人,大哥难道不清楚么?”
“他那样危险,我从未想过要嫁入摄政王府。”
沉宴叹了口气:“昨日为了我,你去王府求了他?”
“他可曾为难你?”
沉柠沉默不语。
沉宴继续道:“是大哥不对,未问过你的意愿。”
“可眼下沉家一团乱,你与菀儿总是需要有人护着。”
“燕京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你们。”
“我想着,摄政王对你一片真心,便想着让他护你。”
“更何况,你与他之间,不是已经……”
话到唇边,沉宴看着妹妹通红的眼框。
终是将话咽了回去,心中也隐隐有些难受。
沉柠委屈又难受。
她的婚事一日不定,那些人便一日拿着它算计她。
可她别无选择,她怕谢临渊,却也怕落入别人的圈套里。
种种情绪堵在胸口,让她觉得憋闷。
“柠儿,别哭。”沉宴温声安抚。
“王爷说了,爹爹还有两月便回来。”
沉柠擦去眼泪,冷笑一声:“他回来,又如何?”
“我今日来,是有件事要告诉大哥。”
沉宴神色一凝:“何事?”
沉柠一字一句道:“娘亲,还活着。”
沉柠话音落下,沉宴神情骤然一变。
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北面的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
沉柠微微侧眸,瞥见北面窗户外一道晃动、不甚起眼的人影。
那人影正蹑手蹑脚地贴在窗户下,似在偷听。
她唇角微微勾起,故意抬高声音对沉宴道:“明日的花灯节,我与菀儿要去一品楼。”
“一品楼,三楼最北那间雅室,赏灯景致最好。”
“只可惜大哥明日便要赴抚州查案,看不成今年的花灯了。”
沉宴微怔,似乎知道沉柠话中之意。
“看不成便罢了。明日我便启程,柠儿与菀儿在京城,一切小心。”
沉柠点头:“恩。”
“对了大哥,明日去抚州,不妨走南面的官道。那条路平坦,马车也不颠簸。”
沉宴:“大哥知道,就按柠儿说的。”
二人说完,沉柠馀光微微一瞥,北窗户下那道人影已经消失了。
待人影走远后,沉宴立刻激动地压低声音:“柠儿,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沉柠缓缓点头:“娘亲确实还在人世。”
“而且当年她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也活着。”
沉宴整个人一晃,瘫倒在椅子上。
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斗,难以置信地望着沉柠。
“你的意思是,沉柔她真的不是……”
他其实早有猜到了,却始终不愿意相信。
沉柠面色平静,将一封信递到他手中。
“爹爹回沉家之日,便是收网之时。”
“今日我已传信给爹爹,将这些事悉数告知给他。”
她声音压低:“明日大哥前往抚州,马车先往南面官道走一段,随后改道,从小路赶往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