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一片“种族歧视”、“不公平”、“无耻定价”的抗议和咒骂声中,崑崙去邪膏终於开卖。
现场形成了涇渭分明的景象:一侧是华工们有序且激动地排队,怀著感激之心领取或购买那救命的淡绿色药膏;
另一侧则是洋人、日本人以及其他土著商人排起的长龙,他们脸上混杂著慍怒、焦急和无奈,却不得不捏著鼻子认下这“歧视性”的价格,將白银或通用的匯票、纸幣等交到崑崙公司伙计手中。
不过抗议归抗议,该买还是照样买,尤其是洋人和日本人们。
这种事不难理解,在南洋这个地方,疟疾的阴影就在头顶,金鸡纳霜时有时无,效果还不保证,那去邪膏就成了保命神药。
至於疗效什么的眾人倒是不担心,毕竟这可是治好人家公主,老王室也是王室,应该不至於骗人。
尤其对於那些洋人来说,健康从来被视为最重要的东西,五两银子虽然很贵,但如果能买回一条命,这完全可以接受。
为了防止有人钻空子,赵觉先也提前做了部署,他吩咐眾人,一定要认真区分客人身份,每人只能限售一份。
尤其是那些享受了优惠或折扣的华人们,需要凭同乡会作保才行。
倒不是赵觉先喜欢这样,而是他太明白自己的同胞了,好的时候也確实很好,但是钻空子也確实厉害。
这样部署一番后,果然投机的大大减少,这些药大多卖给了需要的人。
眼前热闹的场面还在继续,杜小月第一批准备將近上万份,还是在短短一天內被抢购一空,这速度连赵觉先都觉得意外。
粗略一算,这一天售出的药膏中,约有五分之一是以优惠价甚至成本价给了华人同胞,但其余五分之四的高价乃至超高价售出部分,利润惊人!
那些荷兰绅士、英国商人、日本代表成了赵觉先的提款机,爆发出惊人的购买力。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並未缓和,反而愈演愈烈。
消息传开后,从更远地方赶来的求药者络绎不绝。
杜小月带著她信得过的几个学徒和工人,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连夜赶工。
为了保证秘方不泄露,赵觉先下了血本。他在崑崙公司驻地深处,新修了一处看似普通的砖石房屋,但內部管理极其严格。
药物的製备流程被彻底拆分、打散:
一队由完全不懂药理、只负责出力的华工在特定区域採摘青蒿等辅助草药,他们不知道自己采的是什么;
另一部分人在隔绝的工坊里,只负责將收集来的青蒿进行初步清洗和粉碎;
核心的榨取、蒸馏、提纯工序,则在杜小月亲自监督下,在密室中进行,参与此环节的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家眷均在崑崙公司势力范围內的核心人员,他们只知道自己负责其中一步。
最后,提纯出的微量青蒿素精华被送到另一个房间,由另一批人按照固定比例,混入大量预先熬製好的薄荷膏、冰片等常见药材中,快速搅拌、冷却、切块,用统一的油纸分装。
整个流程如同一条分工明確的流水线,每个环节的人只接触自己那部分,且严禁互相打探。
周昌更是派出了他最信任的、经歷过生死考验的护卫,日夜不停地巡逻。
特別是那间核心密室,没有赵觉先和杜小月共同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如此严密的防范下,秘方暂时得以保全。
儘管外面各方势力绞尽脑汁,试图收买人员、窃取情报,甚至有人试图高价收购废弃的药渣。
但他们都只能得到一些薄荷、冰片之类的常见成分,真正的核心——“青蒿素”,如同隱藏在绿色膏体中的幽灵,无影无踪,无从分析。 就这样,在巨大的需求和严密的保护下,崑崙去邪膏的销售越来越火爆。
赵觉先让人粗略统计了一下,这几日供应出去的药膏总量,大约达到了三万份!
这天夜里,在作为临时总部的那间大竹棚里,赵觉先、杜小月、周昌、陈锦荣四人围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旁。
桌上没有帐簿,只有杜小月根据各处交回来的凭据匯总出来的一叠纸。
杜小月先拿起那叠纸,借著油灯的光芒,仔细地看著上面的数字。
周昌性子急,忍不住问道:“小月,到底到底卖了多少?”
“我粗略核算了一下,这三万份药膏,扣除掉给我们自己人的成本价和近乎免费的部分,其余高价售出的这几日,我们净收入,大约有二十万两白银。”
“多多少?”周昌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变了调。
陈锦荣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著赵觉先,嘴唇哆嗦著,连呼吸都粗重起来,嘴里重复著那个数字:“二十万两?”
连一向沉静的赵觉先都感慨了一下,洋人的钱真好赚啊!
二十万两白银!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在乾隆年间,一个一品大员的年俸也不过一百八十两左右。当然,实际收入远不止此。
一个富裕的县一年上缴的赋税可能也就几万两。
这二十万两,足以在江南购置数万亩良田,足以组建一支规模可观的私人船队,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一跃成为地方巨富!
而这,仅仅是他们在这婆罗洲一隅,靠著一种药膏,在短短几天內赚到的!
竹棚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四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和加速的心跳。
这笔突如其来的巨额財富,像一块巨大的陨石,砸得他们有些头晕目眩。
“二十万两”周昌喃喃道,他猛地一挥拳头,“他娘的!这下我们真的发达了!看谁还敢小瞧我们!”
陈锦荣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苦笑著摇头,:“想不到这样也能赚钱,真是骇人听闻,骇人听闻啊。
觉先兄,你这定价之策,虽招致骂名,但实在是太痛快了,哈哈!”
话是这么说,但是几人再看赵觉先,心里却更是敬佩了。
他能带著大家在这不毛之地立足,又能变戏法一般弄出这神药,最后还大赚了20万两。
在常年生活在苦境和绝望的华工们眼里,这简直是救苦救难的神仙。
有了钱,接下来就能做想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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