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与乾隆皇帝温柔乡相对应的,是加里曼丹的崑崙公司。
此时的营地上,到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赵觉先部署下来之后,在充足资金的支撑下,整个崑崙公司便有序运转起来。
一片片荒地被开垦出来,已经有华工在上面种上了番薯苗,这种植物长得快,基本上一两个月就能结出番薯来。
在寻常饥荒的年月里,一批又一批的难民们正是靠著它才活下来。
这东西耐旱高產,且不受虫害,產量一直很稳定。
真要说起来的话,这还要感谢两个姓陈的人。
一个叫陈益,一个叫陈振龙。
两人都在十六世纪末,分別从越南和吕宋带回了番薯苗,当时西班牙殖民者严格禁令,禁止带番薯苗出城,违者就地处决,但两人毫不畏死,知道这东西对大明有用,还是冒死带了出来。
陈振龙將薯藤缠绕於缆绳中藏匿,歷经七昼夜航行带回福州,陈益则是暗中將番薯藤苗藏於绳索中,然后带回东莞。
正因为这两位的善举,之后很多年里,沿海一带很少再饿死人,而番薯也成为救荒作物被推广开来。
到了后来二十一世纪,整个华夏大地到处是番薯,在最苦的年代,它却甜甜的能救人。
这会情况也差不多,华人们发挥出难以置信的种地天赋,他们先用番薯把种一遍,改良一下土地,之后再种其他的。
番薯长得快苗叶高,就算地里有野草也不怕,只要勤快点,最后总归是有收成的。
同时因为赵觉先率先分地,加入开荒队伍的华工越来越多,有些男女结伴,有些拖家带口,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
这倒是不奇怪,毕竟赵觉先发了命令,只要在划出的地界之內,开垦越多奖励越多。
河谷、山头、田野,到处都是华工们的身影。
当然,除了农地开垦之外,营地里其他建设也一点没落下。
首先是药坊,经过两次扩建之后,如今的药坊已经初具规模,大致有十来间左右,也就是在这些房子里,崑崙去邪膏將完成全部工序,最后贴上包装,由华工们装好售卖。
其次是议事堂,之前的议事堂太过简陋,这一次陈锦荣更是直接推倒重修,盖了一栋漂漂亮亮的三层建筑。
也就是在这栋建筑內,匯集了整个崑崙公司所有的重要部部门。
再然后是公共区域,比如医院和活动区,经过一段时间的规划和准备后,人手和材料已经到齐,这部分陈锦荣没插手,而是交给这里有经验的老华工。
这就是崑崙公司目前的主要情况。
至於营地里其他的年轻华工,他们一部分被编入巡逻队,已经开启正式巡逻了。
杜小月看著眼前这一切,整个人有些难以置信:“先生,想不到我们崑崙公司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
她捂著嘴,神情激动,但更多的还是感慨。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到处都是被野人偷袭追杀的华工,但是仅仅几个月的功夫,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一个功能齐全的小型基地已经建立起来,有自己的土地和產业,甚至还有自己的武装,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赵觉先点点头,指了指眼前的方向:“之后这里还要修两条路,分別通往码头,然后以营地为中心,继续向外辐射,要更多的人进来。” “那到时候,我们就不是崑崙公司,而是崑崙城了!”杜小月很是感慨,崑崙二字寓意太多,算是古来的宏愿。
如果真的能建成的话,那又该是一副什么模样,她不敢想。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一条小船摇摇晃晃驶了过来。
那船头插著崑崙公司的旗帜,还站著一个大家都熟悉的人——陈锦荣。
是的,陈老大受命於危难之际,顶著个大脑袋还是出海了,这一次跟以往不同,因为他迟到了足足三天。
很快小船靠岸,陈锦荣风尘僕僕上了岸,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身后是一长溜用油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木箱子,公司护卫队的成员们手持刀枪,神情警惕地守卫在四周。
“锦荣兄,辛苦了,东西都买到了?”赵觉先看这架势,心中已然有数,但还是確认道。
陈锦荣抹了一把汗,压低了声音,难掩激动:
“幸不辱命!赵兄弟交给老陈的事,都办妥了!”
说完他让人掀开油布,打开木头箱子,顿时一排排军火出现在眼前。
“一千支燧发枪,外加配套的通条、火药壶、弹丸模,还有五万发预製好的纸壳弹,五千斤火药,全都在这儿了!一支不少!”
闻言,周昌也赶了过来,一个箭步衝上前,猛地掀开其他油布。
只见箱子里密密麻麻、整齐地摆放著簇新的燧发枪!
硬木製成的枪托泛著幽光,冰冷的钢製枪管在火把照耀下闪烁著致命的寒芒。
他隨手拿起一支,入手沉甸甸的,结构精巧,远比他们之前使用的那些老掉牙的火绳枪要精良得多!
“他娘的!真是好傢伙!”周昌爱不释手地摩挲著枪身,眼中闪烁著狂喜与兴奋,好想找人来上那么一发。
本来周昌是用刀的,而且一手大刀耍得有模有样,但是来到南洋之后,他整个人观念也为之一变。
刀再好又有什么用,难道还能比子弹更快?
就算比一颗子弹快,那面对火枪队又该如何?
所以周昌想都没想,很快就刀枪並用,毕竟基础还在,底子很不错,很快就把陈锦荣那两条火绳枪玩得有模有样。
只不过这一次赵觉先先人一步,直接採购燧发枪,这可是眼下欧洲军队的主流装备,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关键是稳定。
“嘿嘿,有了这傢伙,我看谁还敢来招惹咱们!”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周昌一抬头,忽然想到什么,於是扭头转向陈锦荣,
“不对啊!荷兰佬跟咱们有过节,肯定不卖给我们。西班牙人的金鸡纳霜生意被咱们顶了不少,估计也恨得牙痒痒。这一千条枪,你从哪儿搞来的?”
陈锦荣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种混跡江湖多年的狡黠和得意。
他捋了捋下巴上並不存在的鬍鬚,故意卖了个关子,冲周昌挤了挤眼:
“周兄,你们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