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范德伯格成功阉割的消息也传入赵觉先耳里，为此他还鬆了一口气。
儘管赵觉先这种做法看起来很封建，还走的是大清国的那一套，可是背后的原因却十分复杂且现实。
范德伯格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既是总督的侄子，又是荷兰的王室，就算他真的对上帝发誓，要一生一世追隨赵觉先，给他当奴僕，那赵觉先就能相信他么？
答案很显然不能。
人心隔肚皮，没有人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万一这傢伙是假装投降，然后埋入在自己身边当臥底呢，一旦这傢伙把崑崙公司情报传出去，那赵觉先和华人们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想来想去，赵觉先只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彻底截断这傢伙的后路。
一来抢了战舰，二来直接阉了他，这样就算他回去也没法立足，最后只能登上赵觉先的贼船。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眼下的赵觉先確实需要这么一位通晓欧洲事务的顾问，这对崑崙公司接下来的扩张业务十分重要。
因此一番权衡之后，赵觉先还是再施魔法，让范德伯格成了范公公。
与此同时，巴达维亚，荷兰东印度公司亚洲总部。
精美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被摔碎的陶瓷杯碎片和几份被揉皱的文件。
“废物！蠢货！奇耻大辱！！”彼得鲁斯的咆哮声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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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刚刚收到了来自婆罗洲的、由一艘侥倖逃回的通讯快船带来的噩耗——他亲爱的侄子范德伯格，不仅任务彻底失败，连同强大的“赫克托號”战舰也被人抢了！
死一百个其实都不算什么，关键是战舰啊！
就算东印度公司財大气粗，但就这样损失一搜战舰，也不是能隨意承受的。
最关键的是，战舰还被对方公然改名，据说是叫什么“扬州號”！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彼得鲁斯一把揪住前来报信的军官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那是我荷兰王国的战舰！是东印度公司的財產！是海上力量的象徵！竟然被那群只配在种植园里流汗的猪仔抢走了？
范德伯格那个蠢货是干什么吃的！他应该与船同沉，而不是活著落入敌人之手，给家族蒙羞！”
他猛地推开军官，像困兽一样在豪华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镶金嵌玉的手杖將地板戳得咚咚直响。
“舰队！立刻给我集结舰队！”彼得鲁斯停下脚步，血红的目光扫向一旁面色凝重的大副和几位高级参谋， “我要亲自率领所有战舰，踏平那个该死的崑崙公司！把那个叫赵觉先的混蛋揪出来，吊死在『赫克托號』不，吊死在『扬州號』的桅杆上！我要用他们的血，洗刷这前所未有的耻辱！”
一位头髮花白、面容沉稳的老参谋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总督阁下，请您息怒，並冷静判断形势。”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彼得鲁斯怒吼。
“阁下，”老参谋的声音依旧平稳，
“目前我们大部分主力舰队並不在南洋本土。
其中大部分正在马六甲巡逻，应对英国人的挑衅；『海神號』和『泽兰省號』护送今年的香料船队前往欧洲，尚未返航；
其余几艘护卫舰也分散在摩鹿加群岛和锡兰等地维持秩序。
此刻在巴达维亚港內，能够立即出动的大型战舰，只有两艘，而且需要时间补充给养和兵员。”
话到此处，老参谋顿了顿，看著总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道：
“总督阁下，那个崑崙公司，能够设计夺取赫克托號，证明他们绝非普通的华人苦力团体，他们有组织、有战术，甚至可能得到了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势力的暗中支持。
在我们力量分散的情况下，贸然只派出少量战舰前往，风险极大。
如果如果再遭受一次失败，哪怕只是小小的挫败，对公司在整个亚洲的威望都將是毁灭性的打击。
英国人和那些不安分的土著王公，都会趁机扑上来撕咬我们。”
彼得鲁斯胸口剧烈起伏，他不得不承认老参谋说得有道理。
东印度公司看似庞大，实则內部倾轧，外部强敌环伺，维繫其统治的，很大程度上就是那“不可战胜”的军事威慑。
一旦这个光环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到了如今1772，整个东印度公司虽然看起来还是那光鲜，但是彼得鲁斯自己心里清楚，如今的海上马车夫已经拿不出当年的实力了。
但他心中的怒火和屈辱感如何平息？
侄子生死不明（他寧愿范德伯格已经战死），战舰被夺，公司顏面扫地！
他喘著粗气，死死盯著墙上的南洋海图，目光最终锁定在婆罗洲西北角，那里仿佛成了一个刺眼的脓疮。
“好好！他们不是靠著海上贸易和那该死的药膏活著吗？”彼得鲁斯的声音变得阴冷而怨毒，“传我的命令！”
“第一，立刻发布最高级別海事通告！宣布崑崙公司为海盗组织，其所有成员为海盗！
任何船只不得与崑崙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贸易往来，违者视为与东印度公司为敌，船只货物一律没收，人员处以绞刑！”
“第二，封锁所有通往崑崙公司控制区域的已知航道！我们的巡逻舰要像猎犬一样，死死盯住那里！拦截、扣押、击沉任何试图与他们联繫的船只！我要让他们变成一座孤岛，一粒米、一尺布都运不进去！”
“第三，”彼得鲁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以我，东印度公司亚洲总督的名义，签署悬赏令！悬赏十万荷兰盾，要赵觉先的人头！不论死活！
无论是谁，只要能把他带到巴达维亚，或者证实他的死亡，就能得到这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財富！
各位，这是一场战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