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的热度还未散去,涅槃工作室的官方公告就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后台的媒体专访区,闪光灯密集地亮起,几乎要將整个空间照成白昼。
苏芜坐在长桌的正中央,身边是工作室的核心成员。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显露出一种职业的、不容置疑的气场。
“苏芜女士,请问涅槃工作室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一个记者抢到了第一个提问的机会。
苏芜没有去看那个记者,她的视线落在桌前的麦克风上。
“两个项目。”她开口,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房间,“第一,启动《金丝雀》系列续作的开发。”
现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快门声。
《金丝雀》是她的成名作,也是她离开前东家时最大的遗憾。现在,她要亲手延续它的生命。
“第二,”苏芜停顿了一下,让现场的嘈杂稍微平息,“我们將启动一个全新的原创ip,暂定名《渡舟》。这是一个我们筹备了很久的故事,世界观和体量都会远超以往。”
这个消息比第一个更具衝击力。
续作是延续辉煌,而全新的原创ip,则是在开疆拓土。
一个记者立刻站起来,问题尖锐:“苏小姐,涅ā槃工作室成立时间不长,同时启动两个重磅项目,是否太过冒进?你们的团队和资金能支撑得起吗?”
这个问题很现实,也是很多人心里的疑问。
苏芜身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工作室的运营总监陈卓,拿过话筒。
“关於资金问题,我们已经完成了新一轮的融资,资方非常看好我们的项目。至於团队,涅槃的每一个人都是行业里的精英,我们有信心。”陈卓的回答滴水不漏。
“那苏芜女士呢?”另一个记者把问题又拋回给苏芜,“您將以什么身份参与这两个项目?您既是老板,又是创作者,精力如何分配?”
“首席创作人。”苏芜回答得乾脆利落,“两个项目,我都会全程跟进。我的精力,只会用在创作上。”
这话的意思很明確,公司的经营管理有专业的人负责,而她,是涅槃的灵魂。
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从角落里传来。
“苏小姐,有传言说,您这次的成功,是为了向某些人证明自己。您创作的动力,是否来源於您失败的婚姻?《金丝雀》这个名字,是不是也和你过去的生活有关?”
整个专访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苏芜身上。这个问题太刻薄,几乎是把她的伤疤揭开,放在聚光灯下展览。
陈卓的脸色变了,正要开口反驳。
苏芜却抬手,轻轻制止了他。
她终於抬起头,第一次正视提问的记者。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脸上带著不加掩饰的探究和恶意。
“我的生活,不是用来给故事做註脚的。”苏芜平静地开口,“我的作品,只关於作品本身。至於我的婚姻,它已经结束了。我的人生,属於未来,不属於过去。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下一个问题,问和工作相关的。”
那个记者在她平静的注视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坐了下去。
一场风波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
坐在台下的谢靖尧,看著台上的女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发布会结束,媒体的稿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铺满了网络。
“涅槃已成新贵,『一苇渡江』的时代来临。”
这是其中一家主流媒体给出的標题。
“一苇渡江”是苏芜的笔名,现在,它成了一个时代的標籤。
涅槃工作室里,灯火通明。
没有隆重的庆功宴,只有最熟悉的一群人,叫了披萨和啤酒,围在会议室里。
“芜姐,你刚才太帅了!”开口的是团队里最年轻的编剧小雅,脸上满是崇拜,“那个记者脸都绿了!”
“就是,什么破问题,故意找茬。”另一个同事附和。
苏芜笑了笑,拿起一罐啤酒。
“以后这种问题会更多,习惯就好。”
“我们不怕。”陈卓推了推眼镜,“只要作品够硬,什么流言蜚语都伤不到我们。”
“没错!为了《渡舟》!为了《金丝雀》!”小雅举起手里的可乐。
“为了涅槃!”
所有人举起手里的酒瓶和饮料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靖尧靠在门边,没有加入他们的狂欢。他看著被团队簇拥在中间的苏芜,她脸上是放鬆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苏芜注意到他的存在,朝他举了举手里的啤酒罐。 她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他身边。
“你怎么不去吃点?”她问。
“不饿。”谢靖尧说,“你应付得很好。”
“应付什么?”
“那个记者。”
苏芜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没什么好应付的。他说的是事实,我的婚姻的確失败了。”她坦然地承认,“但我不能让他用这件事来定义我。”
“他定义不了你。”谢靖尧说。
“以前可以。”苏芜看著远处正在打闹的同事们,“以前,我是方太太,是方少秋的附属品。我的所有价值,都建立在他身上。他好的时候,我沾光。他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是个绊脚石。”
这些话,她从未对人说过。
在谢靖尧面前,她却可以这样平静地讲出来。
“现在不了。”她转过头,看著谢靖尧,“我现在是苏芜,是涅槃工作室的苏芜。”
“这个名字很好。”谢靖尧说。
“谢靖尧。”苏芜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所有。”苏芜没有具体说。
从他出现开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给了她重新开始的底气和平台,却没有干涉过她任何创作上的决定。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她觉得心安。
谢靖尧看著她,没有说话。
“对了,你家里那边,没问题吗?”苏芜想起李哲的话,谢家,京城的谢家,听起来就不是普通家庭。
“什么问题?”
“我们俩的事被拍到那么多次,你家里人不会有意见?”
“他们有什么意见?”谢靖尧反问,“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他的回答直接又强势,和他这个人一样。
苏芜不再追问。她相信他能处理好。
“《渡舟》的项目,你真的不打算掛个名?”苏芜换了个话题,“这次的投资,大部分都是你出的。”
“不用。”谢靖尧拒绝得很乾脆,“那是你的故事,我只是个读者。”
“第一个读者。”苏芜纠正他。
谢靖尧的脸上似乎有了一点笑的痕跡。
“我的荣幸。”
办公室的喧闹还在继续,他们两个人站在角落里,自成一个安静的世界。
苏芜把剩下的啤酒喝完,把空罐子捏在手里。
“我回去了,他们还需要我。”她说。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拉住了。
谢靖尧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圈著。
“苏芜。”
“嗯?”
“你不用对我说谢谢。”他说,“这是你应得的。你的光芒,是你自己的。”
苏芜身体定住了。
她想起李哲对她说过,方少秋曾是她愿意为其点亮所有光的人。
而现在,谢靖尧告诉她,她的光,是她自己的。
不需要为任何人亮起。
她回过头,看著谢靖尧的眼睛。
“我知道。”她说。
然后,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走回了那片光明和喧囂之中。她拿起一支白板笔,走到写满了项目规划的白板前,在《渡舟》下面,写下了第一条故事线索。
她的新纪元,正式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