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彦是菊右卫门最为推崇的名侦探,刚才他才亲眼见识过他的观察能力,如果能让他帮忙看看徒弟和他们的作品,说不定就能早点定下来继承人呢。
说著便想要自己的徒弟们把他们的作品带来,给芥川彦过过眼,並不需要给出专业的点评,只需要看更喜欢哪一个就够了。
就算是陶艺家也是要赶潮流的,年轻人的喜好有时候更能说明问题。
喜欢他这一代菊右卫门的,除了部分跟风的年轻人和那些单纯为了用他的作品炫耀的暴发户以外,基本都是和他年纪差不太多,也快要入土的人。
年轻人的意见也是非常重要的。
结果,芥川彦並未看到三个徒弟的作品,反而听到了清脆而巨大的连续碎裂的声音。
对於一个国宝级的陶艺大师来说,这种声音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整整接近六十年的制陶生涯,这种声音他不知道听到过多少次。
菊右卫门捂著心口唰的一下站起来,芥川彦脑子里闪过两种急救措施,想到了这位年纪接近八十的老爷子可能扛不住心肺復甦,瞬间把第一个方案给毙了。
“这是摔碎了多少啊!”
他是豁达乐观没错,但不代表不会因为作品的消逝而感到伤心,而且听那声音,仓库里至少有一面墙的作品未能倖免。
他的作品在仓库里只有几件,对他这个更进一步的人来说,虽然心痛但也能够接受。
他的徒弟们可就不同了,没有他那么丰富的人生阅歷,而且那些作品都是他们的心血和进步的標誌,好不容易烧出来的精品就这么毁了,对於他们来说恐怕並不好受。
芥川彦和菊右卫门一路小跑到了仓库,顿时就看到被嚇傻的三个徒弟和跌落在地上的儿媳妇,当然那满地的陶艺品的尸体同样不容忽视。
菊右卫门嘆了口气:“这些陶器从尘土中来,最后也不过是重新回到了尘土中,没必要为了这些身外之物过於哀伤。”
一番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自己还是徒弟,亦或者是原本精明能於,却在这种时候弄出了这么大一个失误的儿媳妇。
由於碎片太多,菊右卫门也没有拒绝芥川彦的帮忙,一通忙活下才將仓库收拾好,只是空荡荡的展柜在仓库里未免显得彆扭。
菊右卫门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汗,有些期待地看向展柜:“我现在可是灵感大爆发,很快就能把这个柜子装满新作,到时候芥川侦探一定要来赏脸啊。”
这番话自然是为了缓解气氛的,毕竟菊右卫门技术就是再怎么好,他的年龄摆在这里,衰老让他根本没办法长时间进行工作。
制陶可从来都不是什么轻鬆的活,尤其是他们这种纯手工打造的,体力活可是一点都不少。
低沉的氛围並没有持续多久,或许是为了弥补她犯下的失误,或许是为了单纯地招待芥川彦这位贵客,又或许是两者都有,今天的晚宴格外丰盛。
然后,芥川彦就见证了什么叫做反差。
这位白天沉稳端庄、精明能干的太太几杯酒下肚,瞬间大大咧咧地耍起了酒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些酒根本不够,快再去拿一点来!” 芥川彦看了一眼基本上每个人都只下去了半瓶的清酒,又看了眼周围的人脸上的醉態,心里略微无语。
他自己不是什么酒量很好的人,但也能昂首挺胸地来上一句:“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土屋益子拍著芥川彦的肩膀,满脸讚嘆道:“小侦探,你的运气真是很好啊,虽然我爸爸说他有了新的灵感,但年老体衰也不知道能撑多少年,风水丸的价格肯定会升值的。
这话就有点鬨堂大孝了,那个稍微有些麻子脸的大谷薰正想要制止,却被菊右卫门给拦了下来。
“益子这话也没有说错,我的体力確实跟不上了,最近一年能让我满意的精品也不过两三件而已,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会把仅剩的时间投入到陶艺中去。”
芥川彦摸了摸下巴,看起来有些犹豫:“说起来,最近一年只出品了两三件吗,可是光我知道的就有十————”
芥川彦话还没说完,就被扑过来的土屋益子一把打断:“哈哈哈,都这种时候了就別聊陶器了,不如说说小侦探你的破案经歷怎么样,我们都非常感兴趣啊。”
说完,还一脸醉態地想要摸芥川彦的脸。
对於老阿姨的揩油行为,芥川彦借著夹菜躲了过去。
老实说,芥川彦其实很赞成一句话,那就是喝醉了不会让一个好人变坏,有的人酒后家暴、乱性,有的人却会给小猫餵水。
这位阿姨看著不像好人吶。
不过芥川彦知道,这位其实並没有醉得彻底,她只是借著酒劲发泄一下而已,並不是真的喝迷糊了。
至於刚才打断芥川彦所说的话,完全就是她刻意为之,因为这其中牵扯到她把一个徒弟模仿菊右卫门的作品,高价卖给那些不识货的暴发户的事情。
这种行为如果被抖出来,她不仅没有办法再从中捞钱,还会污了菊右卫门这块金字招牌,甚至直接被逐出这个家也说不定。
就像她威胁那个火候最接近菊右卫门的徒弟一样。
对於芥川彦不经意间的躲闪行为,土屋益子並不非常在意,只要他不把菊右卫门发行的作品和製作出来的作品数量大不一样的事情抖落出来就行。
提到案子,菊右卫门简直要举双手双脚赞成,连刚才的疑点也完全忽略掉了,直接一屁股把儿媳挤开,坐到了芥川彦的旁边。
並且还拿著筷子在碗碟上敲出轻快的节奏,简直和他儿媳耍酒疯的时候一模一样。
芥川彦抿了一口酒。
这位老阿姨显然不知道芥川彦刚才那个举动,其实是为了救她的性命,此刻还满脸庆幸,丝毫没有察觉到,旁边的宽下巴徒弟身上在库库冒杀气。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