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缓缓放下二胡,手指竟有些颤抖。
这到不是因为他沉浸於演奏技巧,而是刚才那一刻。
他仿佛短暂地成为了镜流,亲身触摸到了那些被千年的痛苦,辉煌,疯狂与执念。
这具身体残留的情感迴响,远比他想像的更强烈。
石凳边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古树叶子的沙沙声。
彦卿久久没有出声。
她低著头,小手紧紧攥著衣角,浅金色的马尾也无力地垂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姐姐”
她的声音有些哑。
“你拉的是什么曲子?
我我好像听了一个很长很长的难过故事
里面有好多的失去,好多的痛苦还有还有”
她犹豫著,最后小心翼翼地问:
“姐姐,你是不是认识故事里的人?
或者这就是你的故事?”
她那眼睛直直地看向棲星蒙著黑布的脸。
作为景元亲手教导的弟子,作为罗浮最年轻的天才剑客之一。
彦卿的直觉和感知远比她的外表看起来敏锐。
这琴声中的情感,真实得可怕,绝非杜撰。
棲星没想到彦卿能听懂这么多,甚至產生了如此直接的联想。
果然不能小看这孩子。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將二胡轻轻放在腿上,用恢復了平静清冷的声音说道:
“琴声如水,映照过往。
听者有心,自能见其所见。
小妹妹,谢谢你陪我听完。”
他站起身,將那份因演奏而激盪的情感重新压回外壳之下:
“天色不早,我也该走了。再次感谢你的帮助和这份礼物。”
彦卿也跟著站起来。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看著棲星拿起二胡,转身准备离开的背影。
忽然,她开口:
“姐姐,你的剑很孤独,也很疼。
但是”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安慰或鼓励的话,却又觉得在这样沉重的故事面前。
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最终只是轻声道。
“请多保重。”
棲星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身影很快融入罗浮街巷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彦卿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那位姐姐究竟是谁?
她的琴声里的剑,为什么让我感觉既陌生,又有一点点似曾相识?
好像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她摇了摇头,將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无论那位神秘的盲人姐姐是谁,她传递出的悲伤与执念是如此真实。
彦卿握了握小拳头,眼中重新燃起属於云骑驍卫的坚定光芒。 “我要变得更强才行。”
她低声对自己说。
“强到足以守护罗浮,强到或许有一天。
能理解那样的悲伤,也能抚平那样的伤痛。”
而此刻的棲星正快步远离彦卿所在的街角。
直到拐进另一条无人的窄巷,確认四下彻底无人。
他才停下脚步,背靠著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演奏,远不止是拉了一曲二胡那么简单。
他仿佛被短暂地拽进了镜流那跨越千年的、由冰霜、鲜血、辉煌与疯狂交织的记忆长河之中。
那些极致的悲痛、失去、憎恨、执著
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穿透了棲星的意识。
尤其是最后那段墮入魔阴身的癲狂与杀戮欲望。
即便只是通过琴声和情感迴响间接体验,也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和后怕。
“我靠”
棲星抬手,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怎么感觉脑袋两侧,靠近太阳穴的位置,有点发胀。
这个念头一起,结合刚才感受到的魔阴身低语。
棲星顿时冒出一个想法!
我不会真有魔阴身了吧?!
是因为刚才代入太深,引动了这具身体的魔阴身?
还是这破系统变身的副作用?!
他也不在耽搁
保命第一!刷新状態!
身上光芒急速流转,银白长发收缩,劲装化为原本的衣物。
高挑的身形恢復成棲星原本的模样。
那股縈绕周身的孤寂剑意与隱隱的疯狂躁动也隨之褪去。
变回本体的棲星感觉状態良好。
“嚇死爹了”
他心有余悸地嘟囔。
“镜流大佬的状態也太危险了,差点被带沟里这五星图標解锁是解锁了。
但以后变身可得悠著点,不能太沉浸尤其是涉及魔阴身这种高危设定的。”
他缓过劲来,回想起刚才巷口彦卿那听得眼眶发红。
却依然努力保持关切的小脸,心里又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唉,本来还想多逗逗那小丫头的多好的孩子啊,又热心又仗义,还给我买二胡”
棲星挠了挠头,有些遗憾。
“可惜状態不佳,差点当场表演一个魔阴身初现,嚇坏小朋友就罪过了。”
他朝著彦卿离开的方向望了望。
虽然早已看不到人影,却仿佛还能看到那抹浅金色的高马尾。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报恩吧。”
棲星撇撇嘴。
“小彦卿啊小彦卿,看在你今天这么照顾盲人姐姐的份上
等你以后被你那个不靠谱的师公欺负了,或者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虎克队长不对,是棲星大哥,一定想办法替你找找场子!”
给自己立下了一个略带中二色彩的fg后,棲星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打起精神。
“那么,现在状態刷新完毕,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