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羽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平相比於前世已经被拉得很低了。
贩卖人口这种事情,虽然让拥有前世记忆的他心里不那么舒服,但也並非不能接受,毕竟大乾王朝律法都不禁止蓄奴,他算老几,有什么资格去反对。
至於把人卖去矿场当矿奴,拉去土木打生桩,朱羽虽然觉得反感,但依旧可以接受,毕竟人各有命,当奴隶就得有当奴隶的觉悟。
但眼前的画面让朱羽本就不多的道德感都开始摇摇欲坠。
一个个五六岁的孩子被人拽到桌子上,割破手臂取血,半死不活被拖下去,再去抓另一个。
若是有孩子在被榨血的时候,不小心死了,那就拖著尸体扔到一边,另作他用。
这些人把人当成了什么?
待宰的牲畜?
榨取鲜血的工具?
当吃人两个字以如此具现化的方式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朱羽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紧一般,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基因里同类受伤趋利避害本能让他头皮开始发麻,下意识地想要离开这里。
然而朱羽身影寸步未动,眼神中的震惊却逐渐化作了愤怒。
“血虎帮的人渣,全都该死!”
冤有头债有主,原本他只想杀血虎帮里算计过他的那几个人,还有帮主赵三胖。
现在看来,別说隔一个杀一个有漏网之鱼,就算全都杀了,也不会错杀一个好人。
当然朱羽不会热血上头,將自身置於危险之中,即便此刻的他恨不得將血虎帮的人全都砍死,但前提条件也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朱羽看了眼天色,见和武大壮约好“自己如果没出来的话,就去金源武馆求援”的时间差不多了。
他就先去找武大壮,重新给对方安排一个合適的观察点,並嘱咐一遍如果自己一个时辰之后没有出来,或是听到尖锐的口哨声之后,立刻放出烟花,並立刻跑去金源武馆求援。
若是不小心被抓到了,也要大声喊:同伴已经去金源武馆求援了,武馆的人马上就到。
武大壮感受到朱羽平静语气中蕴藏的杀意,心中不解,但不敢再问,重重点头道:“好。”
朱羽安排好退路之后,回到库房,將刚刚那两个被击晕的泼皮的脖子扭断,换上其中一个泼皮的衣服,揉搓了一会儿狗头,给身上沾染一层猎犬同伴的味道之后,他寻了个暗哨不容易看到的位置,爬上后院暗哨塔楼的墙壁。
就在一名暗哨百无聊赖地扫视著外面黑漆漆的景色时,朱羽的大手覆盖在其脖子之上,只听咔嚓一声,暗哨的脖子瞬间被扭断。
塔楼里还有另一位暗哨在打盹,听到掰断芹菜的声音,瞬间被惊醒,他看向趴在窗台看景色的同伴,问道:“老牛,刚刚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没有,你听错了。”
“哦,那行吧!等该换哨的时候你再叫我。”暗哨睡意未消,刚准备闭上眼睛,突然意识到刚刚老牛的声音是不是有些不对。
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一柄锋利的开山刀好似箭矢一般,从暗哨那西瓜大小的观察口射入,扎穿了他的喉咙,將他钉在身后的柜子上。
因为观察口只有不到半平米大小的缘故,朱羽刚刚是在半空中跃起,滯空时,將命格切换为【灵动之兽】,靠著惊人的瞬间反应能力,投出手中打猎用的开山刀。
投掷完开山刀,朱羽在空中做了个后滚翻,稳稳落地。
在朱羽落地之后,他迅速將命格切换为【隱形之虫】,身体好似一只灵巧的野猫越过墙壁,从內部的门进入哨塔。
所谓的哨塔並非是一个单独挺立的高塔,而是和阁楼连在一起,周围有很多观察口的房间。
进入哨塔之后,朱羽小心翼翼的观察,他发现整个后院除了一批巡逻的泼皮之外,给孩子取血的泼皮只有五人。
朱羽掐著时间,在巡逻泼皮绕到最远处的时候,在身上罩著一层特殊粉末吸收光芒,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他迅速跑到牢房前。
在泼皮將取完血的孩子拎回牢房內,准备换下一个孩子放血的时候,朱羽从阴影中现身,挥刀砍向屠夫的脖子。
因为力量速度爆发到极致的缘故,直到他砍下对方的脖子,对方的脑袋还停留在脖子上。
朱羽探出手掌,在对方手中的孩子掉落在地之前,他探手一抓,將孩子稳稳接住。
他低头看著手中轻若无物,身体不自然颤抖的孩子,迟疑片刻,幽幽一嘆,將其轻轻放在地上。
隨后朱羽砍断泼皮的四肢,將四肢扭曲捆绑,勉强偽装成一个人形,卸下【隱形之虫】,换上【虫之力】,拿著它朝著牢房里面走去。
房间中,四个泼皮在喝酒聊天。
“咱哥几个每天晚上都要干一宿,你们说咱帮主也不过雇点人。”
“僱人?雇谁?除了咱们这些打一开始就跟帮主干大事儿的弟兄之外,那些新来的小子可靠吗?”
“万一把咱们的秘密吐露出来,咱们得少赚多少钱?”
就在这时,朱羽走了进来,顺手將门带上。
泼皮们喝得正开心,没人留意关门这种细节。
其中一个泼皮,起身拍了拍屁股,说道:“又该我干活儿了。” 说罢,他便从牢里拎出来一个孩子,就准备跟朱羽偽装的人接班。
就在他和朱羽不足两米的时候,泼皮察觉到眼前这个同伴有些不对劲。
“你不是大星,你是谁?”
朱羽一言不发,身体好似离弦之箭,迅速拉近敌人的距离,在对方还未做出抵抗动作的时候,刀光闪过,此人的脑袋已然和身体搬了家。
与此同时,房间中还有三人在喝酒聊天,见到自己同伴被杀,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对。
“来人。”
“快来人。”
“有刺客!”
就在这些泼皮一边喊著,一边从酒桌前起身的时候,朱羽一刀將距离自己最近之人的脑壳砍成两半,同时一脚踹向桌侧的人。
他那近寻常练肉圆满武者一点五倍力量的一脚,直接將那人的胸口踢得塌陷,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彻底没了生息。
这时,坐在桌子后方,距离朱羽最远的汉子这才从桌子后方坐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刀,怪叫著,朝著朱羽劈砍过来。
朱羽挥刀横挡。
虽然他这些日子练的都是枪法,但是武艺都是相通的,就像是对战游戏王者水平的高玩,就算给他一个新英雄,打青铜白银依旧是虐菜。
320息力竭的绝对力量,加上近炉火纯青的武艺水平,朱羽轻鬆便將这一刀挡下,並让对方空门大开。
朱羽空閒的左手攥成丹凤拳,一拳砸在对方的喉咙上。
伴隨著喉咙塌陷,泼皮的脸胀成了猪肝色,捂著胸口在地上不断地抽搐。
朱羽一脚踩下,泼皮的脑袋像是西瓜一般炸开。
房间中,烛火微微摇曳。
一眾血虎帮的屠夫已然没了生息。
既然天理不可求,法理无处求,那就用手中之刀杀个痛快。
朱羽轻轻呼气,调整气息,而后来到门口,屏住呼吸,听到巡逻的守卫並没有过来之后,这才鬆了口气。
因为血虎帮建造牢房的时候,著重注意隔音,所以在朱羽刚刚关上门的情况下,声音並没有传到远处巡逻守卫的耳朵里。
当然也有可能,牢房里面的惨叫声本就是常態,即便巡逻队听到,也未必会在意。
朱羽刚刚连杀五人,所用的时间不足五息。
算一算时间,大约还有二十息,那些巡逻者就要回来了。
朱羽从牢房中寻了个年纪稍大些的孩子,说道:“我是来救你的,等我把你放开,你不要大喊大叫。”
说完之后,他刚將对方嘴里塞的棉布扯下,对方张开嘴就准备开哭。
朱羽反手给了这孩子一巴掌,將其哭声打断:“別哭,给我憋回去,我是来救人的,你要是把坏人引来,你就跑不了了。”
见孩子不哭,並连连点头,了解目前的处境之后,朱羽说道:“跟我一起救人。”
说罢,朱羽开始解开其他孩子身上的绳子,没一会儿,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刚刚那孩子一连给了其他孩子好几个巴掌:“不许哭,不许哭!”
另一个孩子欲哭无泪:“我也没哭啊!你打我干什么?”
穷人家的孩子都早熟,三四岁还不能完全记事儿的时候就能干一些非体力活儿,五六岁的孩子差不多就懂事儿了。
这些孩子互相帮助,很快就將其他人身上的绳子都给解开了。
在他们走出牢房的时候,见到地上七零八落的尸体,下意识惊呼的时候,还在互相捂著嘴巴,將声音压回嗓子里。
固然朱羽的动作很快,但解救这十几个孩子,也要花上十七八息的时间。
现在若是往后门那边走,很容易跟巡逻回来的守卫迎面撞上。
朱羽带著一眾孩子来到墙边,说道:“一会儿我打开门之后,你们就往外跑,什么都別管,只需要以最快速度闷头跑,只要跑得快,没人追的上你,你们就能离开这个魔窟,逃出生天,知道了吗?”
孩子们连连点头,可是又不明所以。
因为眼前这个蒙面人带他们来的地方是墙壁,哪来的门啊!
就在这时,朱羽来到院子里的磨盘前,双腿扎马步,磐石般的肌肉绷紧,上千斤的大磨盘就被他抱了起来。
在一眾孩子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朱羽抱著磨盘在地上转了一圈,硕大的磨盘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墙壁上。
青砖堆砌的结实墙壁与磨盘接触,就像是被推动的珠帘一般,出现了一道凹陷,隨著凹陷不断加深,墙壁像是一片炸开的烟花,无数砖石向后方迸射,紧接著以磨盘与墙壁的接触点为中心,整片墙壁向后方倾斜,隨即轰然倒塌。
朱羽指著坍塌的墙壁对孩子们沉声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