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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春归茶林(1 / 1)

与旧誓新盟

德水镇的春天是被茶苗顶破冻土的脆响唤醒的。苏清辞蹲在培育室的竹架前,看着那盆终南茶尖抽出第三片新叶,嫩黄的叶尖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晃出半透明的光,像块被雨水洗过的琥珀。

“顾明远说这茶苗能移栽了,”陆时砚的声音从井台传来,他正用木桶打水,木轱辘转动的“吱呀”声混着茶林里的鸟鸣,像支没谱的小调,“后山新开辟的茶园整好了,就等这几棵母本苗定根。”他左臂的疤痕已经淡成浅粉,打水时胳膊扬起的弧度自然了许多,只是袖口被井水溅湿,贴在皮肤上,隐约能看出那道浅浅的弧线。

苏清辞往掌心呵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茶苗,叶片轻轻颤动,发出极细的“沙沙”声——是茶丫说的“茶语”,翻译过来是“谢谢你们给我搬家”。她忽然想起从终南山带回的那些茶煞,此刻正趴在茶园边缘晒太阳,巨大的绿鳞片在春光里泛着金属光泽,最老的那只正用尾巴给新栽的茶苗松土,动作笨拙得像个学步的孩子。

“茶丫呢?”她直起身时后腰传来一阵酸胀,是这几天蹲在培育室起苗的缘故。女孩今早揣着改良茶种的标本去了镇小学,说要给同学们讲“会报恩的茶苗”,布包里还塞着片茶煞蜕下的绿鳞,亮晶晶的像块翡翠。

“在给茶煞梳鳞片呢,”陆时砚把水瓢递过来,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手背,带着井水的凉意,“说莲爷爷教了新法子,用野蔷薇汁擦鳞片能防寄生虫。”他忽然压低声音,往茶园深处瞟了瞟,“县茶科所的人又来了,带着个穿白大褂的老教授,说想研究茶煞的基因序列,被茶丫用炒茶锅铲赶跑了。”

苏清辞忍不住笑出声。张桂英留下的那把铁锅铲,如今成了茶丫的“权杖”,整天扛在肩上,说“娘的东西能镇住所有歪心思”。她往竹篮里装起苗工具时,指尖碰到个硬纸筒,是昨天从终南山寄来的包裹,里面是莲主首徒托人捎的《茶灵志异》,书页里夹着片千年野茶树的老叶,脉络间还留着红籽的金痕。

“叮铃——”茶馆门口的铜环突然响了,脆得像冰棱融化。苏清辞回头,看见沈砚之的侄子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红木盒,正是终南山石室里那只莲主木盒的同款。年轻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沾着茶渍,像极了年轻时的沈砚之。

“苏小姐,陆先生,”年轻人把木盒放在石桌上,指尖在盒盖的莲花纹上摩挲,“这是我叔临终前托我转交的,说里面是改良血茶的最终图谱,还有他给茶丫的一封信。”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往培育室里望了望,“我叔说,他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张桂英前辈,这图谱就算是……赔罪。”

陆时砚打开木盒时,阳光刚好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泛黄的图谱上。最末页画着幅工笔,是沈砚之的笔迹:张桂英站在茶林里炒茶,身边围着三个穿道袍的年轻人,正是年轻时的他、莲主和独眼人,角落里还画着个梳小辫的丫头,手里攥着朵野蔷薇——是年幼的茶丫。

“他早就画好了。”苏清辞的指尖抚过画中女孩的羊角辫,墨迹已经发暗,显然画了很多年。信纸上的字迹抖得厉害,说“当年没能护住你娘,是我终生的憾事,这图谱里藏着她想要的‘无戾气血茶’,就当是我替你娘看你长大”。

茶丫抱着标本盒从外面跑回来,小脸上沾着泥土,辫梢缠着朵野蔷薇。“叔,你看我带的茶种标本!”她把盒子往年轻人怀里塞,看到石桌上的红木盒时突然顿住,小手轻轻抚过盒盖的莲花纹,“这和娘针线笸箩里的盒子一样!”

年轻人的眼眶红了:“是你娘的嫁妆盒,当年我叔偷偷藏起来的,怕被协会的人搜走。”他从盒底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对银镯子,刻着缠枝莲纹,“这是张前辈的嫁妆,我叔说该还给你了。”

茶丫把镯子往手腕上套,尺寸刚刚好,银环碰撞发出“叮当”响,惊得趴在窗台的茶煞猛地抬头,绿眼睛里映着镯子的光。女孩突然捂住耳朵,小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它们说‘这是平安镯’,还说‘以后由我们护着你’!”

苏清辞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胸口的印记泛起阵暖意。那些曾经的仇恨、算计、鲜血,终究在春光里化成了绕指柔。就像沈砚之的赎罪,就像茶煞的守护,就像这对跨越了decades的银镯子,终究回到了该去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茶林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陆时砚在给新栽的母本苗浇水,水流顺着茶根渗进土里,泛起细密的气泡,是茶苗在“喝水”的声音。茶丫蹲在茶煞中间,给它们讲课本里的故事,老茶煞用尾巴卷着块黑板,绿鳞片上写满歪歪扭扭的粉笔字。

苏清辞坐在培育室的门槛上,翻看着沈砚之的最终图谱。最后一页写着行小字:“血茶本是镜,照见人心善恶,若心向光明,毒草亦可成良药。”墨迹旁边画着朵小小的野蔷薇,花瓣上沾着滴红,像滴凝结的血,又像颗跳动的心。

“在想什么?”陆时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泥土的腥气。他手里捏着朵刚摘的野蔷薇,往她发间一插,花瓣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艾草味漫过来。

“在想我们该给新茶种起什么名字,”苏清辞往他手心里放了颗红籽,是从终南山带回的母本红籽,如今已经晒干成了褐色,“茶科所说要按编号登记,我觉得该有个带温度的名字。”

陆时砚的指尖捏着红籽,在掌心轻轻滚动:“叫‘双印春’怎么样?”他往茶园深处指了指,那里的茶苗间插着两块小木牌,分别刻着他和她的名字,“你看,我们的名字长在茶林里,就像我们永远守着这儿。”

茶丫突然举着银镯子跑过来,阳光透过镯子的花纹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苏姐姐,陆哥哥,你们看!”她把镯子往茶苗上套,光斑落在叶片上,竟拼出朵完整的莲花,“是娘和莲爷爷在看着我们呢!”

远处的静心观传来钟声,“咚——咚——”回荡在茶林里,惊起几只白鹭。苏清辞看着陆时砚眼角的笑纹,看着茶丫飞扬的羊角辫,看着趴在不远处打盹的茶煞,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归宿。

那些在终南山雪地里的挣扎,在石窟里的生死,在培育室的不眠之夜,终究像茶苗顶破冻土那样,迎来了属于它们的春天。而这春天里,有炒茶的烟火,有茶语的呢喃,有彼此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句藏在莲花玉佩内侧的誓言——

守护,不仅是守护茶林,更是守护这世间所有值得温柔以待的生命。

傍晚收工时,苏清辞特意往博古架上摆了样新东西:红木盒里的改良图谱旁,放着那对银镯子和半块红籽母本。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给它们镀上了层金边,像在诉说一个关于救赎与传承的故事。

陆时砚从灶房端来三碗野蔷薇粥,粗瓷碗在霞光里泛着暖黄。茶丫捧着碗蹲在茶煞中间,老茶煞用尾巴给她挡着晚风,绿鳞片在暮色里像串流动的翡翠。

“明天去后山种最后一批改良茶苗,”陆时砚往苏清辞碗里加了勺蜂蜜,“顾明远说县上要修茶林观光路,以后游客能来看茶煞了,得给它们起个好听的名字。”

苏清辞舀了勺粥,蔷薇的甜混着米香漫过舌尖:“叫‘青鳞卫’怎么样?”她往茶林的方向瞟了瞟,最老的那只茶煞正用头蹭茶丫的后背,像头温顺的巨犬,“又威风又好听。”

茶丫突然站起来,银镯子叮当作响:“我给最老的那只起名叫‘阿桂’,纪念我娘!”她的声音在暮色里荡开,惊起几只归鸟,“娘说名字能记着人,就像茶苗能记着种它的人。”

苏清辞看着女孩被霞光染红的侧脸,突然觉得眼眶发潮。是啊,名字会记住人,茶苗会记住土地,而他们会记住所有在风雨里相守的日子——那些银茶刀的寒光,红籽的金光,炒茶锅的烟火,最终都酿成了此刻碗里的甜。

夜色渐浓时,茶林里亮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在茶苗间流动,像条金色的河。陆时砚牵着苏清辞的手往回走,茶丫扛着铁锅铲跟在后面,“青鳞卫”们用尾巴托着灯笼,绿鳞片在灯光里闪闪烁烁。

苏清辞知道,故事还远未结束。改良茶种的推广会遇到新的阻碍,茶煞的存在迟早会引来更多窥探,终南山的千年野茶树或许还藏着未说尽的秘密。但只要他们还守着这间飘着茶香的小茶馆,守着彼此掌心的温度,守着这片会说“谢谢”的茶林,就没有跨不过的春秋。

就像此刻,茶苗在夜色里轻轻生长,发出只有用心才能听见的“拔节”声,像首写给明天的诗。而属于他们的诗行,才刚刚写下最温柔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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