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兴趣。
杨毅听明来意，转身便走，动作乾脆利落。
许依凝並未出言挽留，身后的九爷更是纹丝未动。
她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语气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仿佛在谈论天气：
“京都，魔都，两方已经来人，明日便会抵达滨海。”
杨毅已然触碰到门把的手，骤然顿住。
他缓缓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许依凝，之前的散漫一扫而空，声音低沉：
“这么快？”
房间里，无形的谈判於此刻才真正开始。
“怎么？怕了？”许依凝抬眸看向杨毅，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许家这座大山我都背两次了，还介意多两座？”杨毅语气平静，目光却扫过她绷紧的肩线，“倒是许小姐，对这种事似乎习惯的很吶。”
“你终究是怕了。”她收回目光。
“不是怕，是嫌麻烦。”杨毅微微侧首，“只是没想到，这两家消息如此灵通。”
“你很自信？”
“同阶之內，”杨毅轻扣门板，“皆可一战。”
也就是有宗师在场，杨毅的话才没有说的太满。
许依凝凝视他片刻：“正式武者境，要多久。”
“大概率比你快”杨毅语气平静，却篤定。
许依凝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未来谁说的准，”杨毅语气隨意，“就像当初，谁又能料到许同学会与我有今日这番『交际』。”
空气骤然凝滯。
许依凝指节发白，周身气息冰寒：“再有一次，我也不介意亲手抹去那所谓的『交际』！”
“若那样对你更有利，”杨毅迎著她的目光，“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收拾一下你还是可以的。”
“我若是你，早动手了。”杨毅声音压低，目光锐利地捕捉著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你到现在都没动用过精神力是那支基因药无效，还是”
许依凝也没有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反而將锋芒掷回：“那你呢？一个天赋普普通通的小子，这份不合常理的自信，源头又在哪？”
杨毅沉默以对。
正如许依凝避而不答，每个人都有不可触碰的底牌。
这初次言语上的试探，到此告一段落。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杨毅开始直入主题。
“不再借用许家的名號，吸引各方关注，规则范围內，闹得越大越好。”许依凝同样直接。
“我能得到什么？”杨毅不问缘由，只问代价。
“许家闢谣前后，暗处的一切手段，我来解决。”她许下承诺。
“好。”杨毅几乎没有犹豫。
他应下此事，並非惧怕那些潜在的暗箭。
而是许依凝的承诺，恰好能为他消除最大的后顾之忧——老爷子的安全。
“好，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杨毅转身，准备结束这场谈话。
许依凝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等等。”
声音响起的剎那，杨毅不退反进，身形如电射向门口！
他预判了她的挽留。
但她，预判了他的预判。
“九爷爷。”
一声轻唤，定住乾坤。
三分钟后，杨毅一脸黑线地从房间走出，头也不回地向休息区方向大步离去。
“九爷爷，如何？”许依凝目光透过將合未合的门缝，锁在杨毅迅速远去的背影上。
“心性上等，骨密筋韧，皆属上乘。精神力尤为凝练，是个好苗子。”
九爷浑浊的眼眸中精光隱去，恢復了古井无波，“只可惜，如此根基。当前气血仅在130左右，进度下等。”
“130左右”许依凝低声重复，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她未再多言，只是將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九爷接过，目光落在屏幕的学生档案上。当扫过那几次模擬测试的数据时，他持重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直。
【学生档案】
姓名：杨毅
【模擬气血检测成绩：】
一模气血值检测：78
二模气血值检测：83
三模气血值检测：92
短暂的沉默在房间里瀰漫。
九爷缓缓抬头，看向自家小姐，那双看透世情的眼中，终於泛起实质性的波澜。
“小姐，这”
他无需多言，那短短数月间近乎异常的气血增幅，已道尽了一切反常。
九爷也终於恍然，先前縈绕心头的疑虑就此散去。
他原本不解，以小姐的眼界，见过多少天资卓绝之辈，为何会独独选中这个並不算特別突出的少年。
此刻，答案已不言自明。
“是否需要”
九爷低声询问，意在探查杨毅实力突飞猛进背后的根源。
“不必。”许依凝淡然回绝。
在她看来，杨毅目前的表现，充其量只能算“尚可”。
眼下选择与他合作，不过是时势造就的选择罢了。
话说杨毅成功逃离那间屋子后，便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
“果然是魔女，真记仇！”他暗暗不忿。
杨毅回想起方才的细节。
本以为许依凝在他进门时就会给个下马威。
毕竟若换作是他，定会在谈判前就以势压人，抢占先机。
然而，许依凝那般高傲的性子，自己却未动手，仅是让那位宗师九爷在一旁施压，这显然不正常。
杨毅当即判断，对方八成是出了问题，精神力恐怕暂时无法动用。
后来，他刻意以基因治疗药作为突破口，正是想试探出，那药剂对她究竟是无效，是效果不彰，还是她根本未曾注射。
虽然这轮试探被对方巧妙地挡了回来，但杨毅心中已有了大致的轮廓。
若许依凝已经注射了基因药剂，则说明这药物对她这天生念力者而言，要么效果微弱，要么进程缓慢，甚至可能完全无效。
若她尚未注射那便意味著，此药对她非但无益，反而可能存在著某种危害，或是根本性的排斥。
两人达成的交易与承诺，本质上是各取所需的权宜之计。
至於那消失的三分钟。
除了单方面筹码的鑑定外，以及些许情报信息之外，更多的则是来自於那许依凝的伺机报復。
“这笔帐，先记下了。”杨毅目光微沉，脚步更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