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杨毅回到休息区时,前方大屏上的直播仍在继续。
这里比之前更拥挤了些,聚满了考生,三五成群地议论纷纷,人声嘈杂。
杨毅的出现並未引起多少注意。
他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周远。
对方这会儿正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儼然一副掌握了全场话题中心的模样。
杨毅嘴角无声地抽动了一下。
这傢伙该不会又在添油加醋地编排什么了吧。
抱著及时止损的念头,杨毅加快脚步走向人群。
还没走近,周远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就穿透嘈杂传来:
“嘿!你们还別不信,什么天骄妖孽,在我毅哥面前都是垃圾!”
旁边有人嗤笑反驳:“得了吧胖子,吹牛也不打草稿。你毅哥要真这么厉害,能一直籍籍无名?”
“你懂个球!这叫藏拙,藏拙懂不懂?”周远把之前受伤的腿架得更高,挥著手臂说得唾沫横飞,“不信走著瞧,这次武考第一,我毅哥当仁不让!”
杨毅听得眼角直跳,这胖子果然又在满嘴跑火车。
“快给我闭嘴吧你!”
杨毅猛的地抬手,动作势大力轻,在周远后脑勺上弹了一记。
周远“哎哟”一声,胖乎乎的身子夸张地往前一倾,捂著脑袋转过头来,脸上却瞬间堆满了笑:“毅哥!你回来啦!我正跟大伙儿宣传你呢!”
杨毅看著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心底暗暗摇头。
这傢伙口无遮拦的毛病,看来是得找个机会好好“治一治”了,免得日后真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眾人见杨毅这个正主回来,立刻一鬨而散。
只是有几人转身时那毫不掩饰的不屑眼神,清晰地落入了杨毅眼中。
“这就开始试探了?”他心下一凛。
周远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虽然爱胡扯,但刚被敲打过,绝不可能转眼就忘。
眼下这情形,只说明一件事。
已经有人按捺不住,想从周远这里套他的话。
手段无非是先贬低自己,再引周远反驳,趁机探听虚实。
看来,有些人远比他预想的更沉不住气。
见人群散去,周远脸上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意,扬声道:“哎!別走啊你们!刚才不还挺能犟吗?垃圾!”
这副模样,更加印证了杨毅的猜测。
“周远。”
杨毅罕见地叫了他的全名。
周远一愣,收敛了笑容,疑惑地看向神色郑重的杨毅:“怎、怎么了毅哥?”
“我被人盯上了。”杨毅选择实话实说。
他必须让这兄弟知道部分真相,以免他稀里糊涂惹上麻烦。
“什么?!”
周远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轻鬆瞬间被惊愕取代。
他虽然神经大条,却绝不愚笨,略作沉吟便明白了其中关节。
他猛地转头,视线在人群中急切搜寻刚才那几道身影。
可他们早已像水滴匯入江河,消失得无跡可踪。
“毅哥我”周远胖胖的脸上满是懊恼与自责。
“胖子,即便你不说,他们查清我也是迟早的事。”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锋却陡然沉凝,“但你要记住,在真正的博弈中,信息差就是生命线。有时候,让敌人晚一步知道关键信息,就足以逆转生死。”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留给周远消化这些话的时间。
有些道理听著刺耳,但在某些时刻,它真的能救命。
武者这条路意味著什么,胖子或许还没有清晰的认知,但重活一次的杨毅却深知其中险恶。 远不像各大院校每年明面上公布的死亡率那么简单。
杨毅悄无声息地看向神色变幻的兄弟,目光沉静。
这条路,他要和周远一起走下去,並且,一个都不能少。
“行了。”杨毅一掌拍在周远肩上,把他从怔忡中震醒。
周远猛地回神,对上杨毅灼灼的目光。
“你说得对。”杨毅唇角勾起锐利的弧度,声音斩钉截铁,“不过是一群极不自信的垃圾,何必放在心上。”
他揽住周远的肩膀,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字字清晰:
“既然他们想探,那这次武考,就让他们好好看!”
周远望著好友眼中不容置疑的篤定,胸中那点惶惑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热血在胸腔涌动。
“嗯!”
就在这时,整个休息区突然爆发出一片譁然。
杨毅与周远同时转头,目光瞬间被正前方的大屏幕吸引。
直播画面已切换成简洁的带有个人照片的统计表格,数据每几秒刷新一次: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远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胖手死死抓住杨毅的胳膊,声音发颤:“毅、毅哥我没眼花吧?你第六?!基础气血132,波动峰值148?!”
不仅是他,那些明里暗里关注杨毅的人,此刻都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杨毅的视线同样在“132”与“148”之间反覆跳动,眉头紧锁。
“这不科学”
按照常识,气血值的正常波动范围在5个单位左右。
极少数情况能突破这个界限,但最高不会超过9。
而且基础气血值越接近150的临界点,波动幅度就越小,趋近於零。
除非是境界上的真正突破。
但杨毅这整整16个单位的振幅,不仅突破了常规波动的极限,更是公然违背了气血越近上限则波动越小的边际递减定律。
整个休息区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惊疑、审视还是难以置信。
最后,都死死锁定在了屏幕上那个名字:
杨毅。
四下譁然。
所有窃窃私语、所有嘈杂议论,其核心都绕不开这两个字。
三位考官无声地从前门步入,径直走向屏幕下方的讲台。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在杨毅身上停顿片刻,意味各异。
“各位考生,请安静。”
苏娘子向前一步,声音在三品巔峰武者的气息加持下清晰传出,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