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扫描准考证领取餐盒后，便径直返回座位。
途经其他区域时，又陆续有几人主动发出组队邀请。这次他未再直接回绝，只是步伐不停，頷首回应：
“可以发来申请。”
却並不承诺任何结果。
又过了几分钟，周远终於回来，重重地在杨毅对面旁边，胖脸上写满了不爽。
“哼，毅哥，我也就是试试看，他们倒还挑三拣四上了？”他一边愤愤地打开餐盒，一边继续抱怨，“瞧不上我？我可是实打实的第178名！再说了”
他底气十足：“有毅哥你在，我犯得著求他们？”
周远说著凑近杨毅的餐盒，好奇地探头：“让我看看你们前十的伙食有什么特別。”
三菜一汤，两荤一素，配一颗滷蛋。
“不是吧？”周远对比著自己餐盒里的配置，胖脸上满是困惑，“这跟我178名的套餐怎么一模一样？”
他反覆对比了两遍餐盒，確认菜色確实別无二致，忍不住低声嘟囔：“搞这么大阵仗分区，结果吃的就这点差別？”
但紧接著，他少见地没有继续抱怨，而是捏著那半颗滷蛋，眉头渐渐锁紧，陷入了独立思考。
“不对这群老阴货肯定另有深意，让我想想”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洞察的光芒：
“我懂了！他们是想说——武道虽然残酷，但在基础权益上不会亏待任何人，但真正的『精华』却要去爭！”
他举起那半颗滷蛋，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清醒与篤定：
“就像这半颗蛋，想要完整的？那就拼命往上爬！”
说完，他抬头望向杨毅，目光中带著求证之意，等待著对方的回应。
杨毅没有回答，只是笑著拍了下周远的肩膀。
顺手將自己餐盒里那颗完整的滷蛋夹到他碗里：“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爱吃这个。”
看著周远怔住的表情，他收起笑意，语气认真：
“胖子，记住，这世上的道理千人千面。只要你自己想明白了，觉得对，那就坚持你的答案。”
他顿了顿，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你刚才那番分析，確实比我想得更透彻。”
周远望著餐盒里那颗完整的滷蛋，手指无意识地在饭盒边缘摩挲了几下。
“毅哥，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吗？”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相识这些年，这是杨毅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肯定他的想法。
周远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早已习惯事事都先问“毅哥怎么看”。
“当然。”
杨毅头也没抬，专注地扒著饭，语气却斩钉截铁，“自信点。我杨毅认可的兄弟，什么时候比別人差过？”
周远也笑了。
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拿起筷子，將那颗滷蛋连带著某些重新燃起的东西，一起埋进了饭里。
几分钟后，兄弟二人用餐完毕。 “胖子，关於组队，你怎么看？”杨毅放下筷子。
周远再次仔细看了眼屏幕上的规则，沉吟道：“这『自由组队』的规则，写得有点太宽泛了。”
“没错。”杨毅点头，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刚才从高处下来时，你注意到远处那座大型擂台了么？我猜，下一场考核很可能就在上面进行。”
“擂台？当时太紧张，根本没顾上看。”周远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难为情，隨即顺著思路往下推，“如果真是擂台对决，那这个『自由组队』就太反常了。”
他眉头越皱越紧：“要是真有人能组出一支全员前十的队伍，那別的队伍还怎么打？这完全破坏了平衡。”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杨毅擦了擦嘴，顺势引导，“那如果你是考官，按他们的思路来设计规则，会怎么平衡这种差异？”
“如果我是他们”周远再次陷入沉思，过往老柳那些不合常理的选拔方式在脑中一闪而过。
他忽然坐直身体，眼底闪过明悟的光：“等等！毅哥，你的意思是接下来的考核根本不会是小组对抗，而是——小组內部对决？”
这个念头让周远自己都感到心惊。
若真如此，所谓的“强强联合”非但不是优势，反而可能成为相互倾轧的囚笼。
“那”周远的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
杨毅看懂了他的迟疑。
“这些都只是猜测，”他平静地接过话，“万一规则就是最直接的小组对抗呢？另外，还有一点很重要——”
他目光沉静地看向周远，“即便是组內对决，最终能通关的名额有几个？一个？还是两个？尤其是，名额的判定標准是什么？”
他轻轻推开餐盒，语气郑重：
“我的话说到这儿。兄弟，这次的选择权交给你。是跟我组队，还是去找合適你的队伍，你自己决定。”
“呼”周远长舒一口气，没有犹豫，目光坚定地看向杨毅：“毅哥，这次，我想自己组队试试。”
“好！”杨毅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比出大拇指，“这才是我认识的丧彪！”
他是真心为周远高兴。
若放在从前，就算自己把道理一条条掰开揉碎，最终换来的多半还是一句“都听毅哥的”。
而这一次，周远终於迈出了属於自己的第一步。
杨毅心下欣慰，却也有著更深的考量。
全国武院近百所，以他如今的潜力，衝击京都武院、魔都武院这等顶尖学府，纵非十拿九稳，也相去不远。
反观周远，差距依旧明显。
若无变数，兄弟二人前路註定分道扬鑣。
雏鹰终须离巢。
他能为周远做的，便是在这尚且同行的最后一段路上，推他一把，让他学会独自翱翔。
交流至此，兄弟二人不再多言，各自低头操作起终端设备，用行动迎接即將到来的考核。
杨毅將准考证插入终端，屏幕瞬间被密集的组队申请刷满。
他目光扫过，指节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筛选，最后勾选五人，確认组队。
动作乾脆利落，不过十秒便收起终端，而后伏案闭目养神。
身旁的周远正握著自己的终端，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自己单飞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