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身形如影隨形,疾扑而上。
借著李泰然身体遮挡造成的视野盲区,右臂屈肘如枪。
看似出拳,实则以肘为锋,左手抵住右拳二次发力,一记狠辣的肘击直捣孙星宇胸腹!
孙星宇同样反应极快,侧身急闪。
被当作沙包甩出的李泰然惨叫著摔落台下,又羞又怒之下竟还想冲回擂台,却被苏娘子隨手一挥的气劲凌空按在原地。
“清醒点!”苏娘子冷斥一声。
李泰然如遭棒喝,瞬间冷汗涔涔,脸上火辣的掌印和脑海中眾人嘲弄的目光让他无地自容。
台上,孙星宇虽避开了要害,但杨毅如预判般旋身追进,那一肘依旧重重刮在他的肋侧!
一阵闷痛传来,孙星宇眼中终於露出惊色。
杨毅的判断与应变,远超他的预估!
而杨毅攻势未绝,如狂风暴雨般再度席捲而来!
二人再次战作一团,气血翻腾。
方才杨毅全力掷出李泰然,气血消耗不小,呼吸略显急促。
孙星宇同样气息紊乱,他心中的惊疑越来越重:“我的气血明明比他雄厚,为何消耗反而不相上下?难道他们这类人,连恢復速度也远超常人?”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自信未失。
刚才为护李泰然而束手束脚,他真正的实力远未展现!
他苦练多年的腿法,本打算留待武院大放异彩,如今却被逼到了不得不用的境地。
“杨毅,我承认你很强!”孙星宇目光沉凝,气势陡然一变,双腿微屈,摆出一个独特的起手式,“但这一战,我必须贏!”
杨毅没有回应。回应他的,是骤然提升的、更加凌厉老辣的攻势!
拳、肘、膝、肩杨毅的全身仿佛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动作狠辣高效,没有任何多余花哨,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充满了千锤百炼的实战烙印。
这与孙星宇系统却略显刻板的技法,形成了鲜明对比。
台下,几位考官交换著疑惑的眼神。苏娘子微微蹙眉:“这等搏杀技巧,绝非闭门苦修能练就的。”
数里外调度部,一直关注屏幕的老者,看著手中关於杨毅那“乾净”得过分的信息档案,不禁轻哼:“这小子该不会是『净世』安插进来的吧?”
“少胡说八道!”金丝眼镜中年男子立刻反驳,“这批考生资料经过三重核查,有问题的早已经標註,其他绝无问题!”
台上,孙星宇越打越是心惊!
他赖以成名的腿法甫一施展,確实一度逼得杨毅连连后退,风驰电掣的腿影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可他很快发现,杨毅的適应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十几次交锋,竟已能预判他不少腿路的走向!
对方仿佛总能看穿他的意图,每一次变招都像是早已落入算计,这种被完全拿捏的感觉,让他心底泛起寒意。
“就是现在!”
久攻必失!
在孙星宇一记高扫力道用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杨毅眼中精光爆射!
他不再格挡,反而矮身突进,切入对方中门,一记迅如闪电的手刀,精准地斩在孙星宇的颈侧!
孙星宇攻势顿止,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陷入昏迷。
战斗结束的太过突兀,甚至有些考生都没看明白怎么回事。
擂台之上,就唯余杨毅一人站立。
他微微喘息,看向台下昏迷的孙星宇,平静开口:
“你也很强。但你的道,不在今日。”
隨后他目光扫向下方几道人影,再次高声道:“回去告诉他们!同一大境界內,我杨毅来者不拒!”
哗——!
全场瞬间沸腾,声浪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这一战真正点燃了所有考生的热血。 他们亲眼见证,未成武者便能强横如斯,仿佛亲眼看到了自身未来那充满无限可能的武道征途。
“嚯,还真让这小子给装成了。”老柳咂了咂嘴,语气里带著点没能看到乐子的惋惜,“没见他吃瘪,真有点不得劲。”
“哼!”苏娘子则抱臂冷哼,显然对杨毅之前的“拆台”依旧耿耿於怀。
“行了行了,”雷震无奈地低声提醒,“跟个小子置什么气,別忘了后面还有正事,好好配合。”
考官席上的细微互动,並未影响台下汹涌的激情。
杨毅独立擂台,微微平復著气息。
他目光扫过台下昏迷的孙星宇、失魂落魄的李泰然,以及更多神色各异的考生。
这一战,他不仅贏了比斗。
更在许多人心中,刻下了一道名为“杨毅”的印记。
苏娘子收敛情绪,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压下喧囂:
“第二十七组,考核结束。”
“杨毅,晋级。”
她目光扫过台下几人,继续宣告:
“高猛,一往无前,勇不可当,虽失之刚猛,然锐气可嘉——晋级。”
“李泰然,不屈不挠,韧性十足,虽心性尚需磨礪——晋级。”
“孙星宇,沉稳坚韧,厚积薄发,意志如铁——晋级。”
她目光最后落回台上那道身影,复杂之色一闪而逝。
“下一组准备。”
浪成於微澜,其势已起。
武道这考核,远未结束。
同一时间,休息区后方的独立单间內。
许依凝从屏幕上收回目光,指尖在白玉般的杯沿轻轻一叩。
“九爷爷,”她声音清冷如旧,“你觉得,有人会认为他像『净世』安插的棋子么。”
侍立身后的九爷微微垂首,浑浊的眼眸深处似有精光流转:“回小姐,此事,可像,可不像。”
许依凝端起茶盏,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寒意。
“好。”她放下杯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那我不允许——有任何人,认为他像。”
九爷深深一躬,身形在阴影中显得愈发佝僂,声音却沉如山岳:
“老奴,明白。”
无需多言。
小姐说他不该是,那他便不能是。
房间陷入漫长的寂静,只有屏幕光晕在许依凝清冷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良久,她再次开口,声音里那份惯常的冰封之下,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九爷爷。”她目光依旧落在空处,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小时候,我记得你最疼我。”
九爷垂首的身影几不可察地一震。
她侧首看向老人,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能不能告诉我,他!究竟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九爷身形微震,乾裂的嘴唇动了动,终是沉默。
“为什么都在瞒著我”她声音恢復清冷,“那討厌的群苍蝇究竟在覬覦什么?”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更深沉的寂静。
许依凝转回视线,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