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拉拢不成,必定除之而后快。更何况,段健忠知道太多二皇子的秘密。”
两个人沉默,李毅闭眼,杀一个人最好办法是什么?
“小圆子。”
“奴才在。”小圆子应声而入,恭敬地站在门边。
“去请王福过来一趟。”李毅语气平静,“就说孤有要事相商。”
“是。”小圆子领命,快步离去。
禪房內重归寂静,李毅的目光落在窗外。院中將死的老树上,几只雀鸟正在枝头跳跃,为这寧静的清晨增添了几分生机。
不过一炷香时间,门外传来脚步声,却是段健忠求见。这位將军今日穿著一身常服,面色凝重,入內便单膝跪地:
“殿下,末將无能。”段健忠的声音带著几分压抑的沙哑。“今日朝中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已將末將调离京营,贬去贬去管粮仓了。”
李毅神色不变,抬手示意他起身:“详细说说。”
段健忠仍跪在地上,语气艰涩:“今早兵部来人传令,说京营统领一职另有人选,调末將去永济仓任督粮官,可那人就一个草包。皇后的人还当眾嘲讽,说末將目光短浅,投靠一个失了势的废太子,合该落得如此下场。”
“那皇后的远房侄子,现任兵部主事,更是用手指著末將的鼻子,囂张地说:『我们就搞你了,你能如何?你那个废太子主子,如今自身难保,又能拿我们怎么样?』末將一时激愤,未能忍住,动手打了他。
“打了何人?”李毅问。
“是皇后的远房侄子。”段健忠低头道。
李毅闻言,隨即却轻轻摇头:“皇后岂会只將你调去閒职?她这般大费周章,就是要你去管那个如今最是烫手的山芋,京城最大的永济仓。”他看向段健忠,“他们打击你,就是在打孤的脸,是想告诉所有人,跟著孤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若就此认命,才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段健忠猛地抬头,看向李毅。殿下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他被愤怒和屈辱冲昏的头脑。
段健忠满眼震惊:“殿下如何得知?正是永济仓!”
“因为那里正缺一个替罪羊,永济仓近日屡有亏空,父皇已然察觉。皇后此时將你调去,是要你担下这瀆职之罪。”
段健忠顿时面色惨白。粮仓亏空乃是大罪,若真如殿下所言,陛下已然知情,那他此去岂不是自寻死路?他膝行两步,急声道:“殿下救我!”
李毅凝视他片刻,忽然问:“若让你现在上报粮仓实情,你有几分把握?”
段健忠怔了怔,思索良久,终是摇头:“末將尚未接手,仓中情况一概不知。帐目、库存、往来文书都在原任官员手中。若贸然上报,只怕”
“只怕打草惊蛇,反被倒打一耙?”李毅接口道,语气转冷,“那你可知,若等正式接手后再发现亏空,便是瀆职大罪,到时谁也救不了你?”
段健忠冷汗涔涔而下,伏地不语。他深知粮仓管理的规矩:新任官员接手时需清点库存,若发现亏空必须立即上报。若隱瞒不报,等朝廷查到时,便是重罪。
一旁侍立的小圆子忍不住插话:“殿下,既然明知是陷阱,为何段將军要去踩?”
李毅不答,只看著段健忠,禪房內只闻段健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段健忠忽然重重叩首:“末將明白了!这就去暗中查探粮仓实情,在交接前密奏陛下!”
李毅眼中终於露出满意之色:“很好。记住,要拿到真凭实据。孤不会让你死。”
段健忠再拜,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末將这就去安排。”说罢起身退出,步伐坚定。
午后阳光正好,王福隨小圆子匆匆赶来。这位“恶贼”首领今日换了一身乾净的布衣,见到李毅,他抱拳行礼。: “殿下找老汉何事?”
李毅屏退左右,只留三人在房,开门见山:“王老可认识巡盐御史林如海?”
王福捻著白的鬍鬚笑道:“林如海的大名,江南谁人不知?整治盐政,为民请命,是个好官。不过老汉一个山野村夫,哪能高攀得上。”他话锋一转,“殿下若要寻他,倒是有个人能帮上忙,梅香姑娘。”
李毅眸光微动。他並不意外王福知道梅香的存在,白君山上的事,还有以前王家的情报,怕是很少有瞒得过这位“恶贼”首领的。但
“梅香认识林如海?”
“何止认识!”王福压低声量,“林御史的夫人贾敏,认识梅香姑娘的师父。当年贾夫人曾在白君山游玩,梅香师父因为先皇后安排,机遇伺候贾敏左右,静心学了一身医术本事。后来贾夫人嫁人,梅香师父却不知所踪。”
李毅顿时恍然。难怪梅香通晓医理,气质不凡,原来还有这番渊源。贾敏是荣国府贾家的千金,后来嫁给林如海,这段往事他是知道的,却不知与白君山还有这般联繫。
王福又道:“听说林御史近日就要进京述职了。盐商那帮人早就盯上他了,这一路恐怕不太平。”他嘿嘿一笑,露出几分江湖气,“殿下若想护他一程,老汉倒可以派几个弟兄”
“不必。”李毅摆手,“孤自有安排。”
王福会意,不再多言。他深知这位太子殿下虽然年轻,但心思縝密,手段老辣,既然说有安排,必定已经谋划周全。
待王福退下,李毅独坐良久。窗外暮色渐沉,天边晚霞如火,將禪房映照得一片暖红。粮仓亏空、盐商动向、林如海进京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在他脑中渐渐串联成线。
“小圆子,”他忽然唤道,“去请梅香过来。”
不过片刻,梅香刚好端著刚煎好的汤药进来:“殿下该用药了,要打好身体底子。”
李毅却不接药,只看著她:“孤听说,你师父与林如海夫人有旧?”
梅香手一颤,她稳住心神,低声道:“殿下从哪里听来的?”
“你师父与贾敏关係如何?”
梅香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师父待贾敏恩重如山,早期贾敏身体出了问题,是师父帮助,在外人看来,是主子和丫鬟,但不是这样。。”她眼中泛起怀念之色,“后来她嫁入林家,师父就说过,她便再没见过贾敏。”语气中带著几分悵惘。
“她是个怎样的人?”李毅忽然问。
梅香露出温柔笑意:“师父说,贾敏是我见过最善良通透的人,也是知己。林御史能成为百姓爱戴,少不了贾敏在背后的点拨。”她顿了顿,又道,“师父说,为官者若不能为民请命,还不如悬壶济世,至少能救人性命。”
李毅若有所思:“若孤想保林如海平安进京,你可愿意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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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毫不犹豫:“但凭殿下吩咐!师父於我有恩,贾敏又是师父的好友,只是与奴婢相关不大。但殿下需要我,奴婢万死不辞!”
“好。”李毅頷首,“你修书一封,孤会派人送去。至於內容”他低声嘱咐。
良久,梅香听得认真,眼中渐渐放出光彩:“殿下思虑周全,奴婢这就去办。”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只是书信往来恐怕需要时间,林大人已经在路上了。”
李毅微微一笑:“孤自有快马加急的渠道,你只管写信便是。”
梅香这才放心,行礼退下。
李毅站在窗前,望著满天星斗,心中盘算,永济仓的亏空恐怕与盐商脱不了干係,而林如海进京述职,势必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
“小圆子,”他忽然记得情报中,王福这些人与永济仓有关係,道,“王福呢?让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