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子领命而去，不过片刻便匆匆返回。李毅见他独自一人，微微蹙眉：“他走了？”
“没、没有。”小圆子连忙摇头，神色有些古怪，“王老他正在和梅香姑娘说话，说现在过来，让殿下稍候片刻。”
李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也不急，静静坐在案前等候。
约莫会后，王福匆匆赶来。见到李毅让坐的手势，这位平日里豪爽，受李毅如此礼待，显得有些拘谨，坚持站著回话：“殿下面前，老汉不敢坐。”
李毅不再勉强，直入主题：“永济仓的背后，可有你了解的情况？”
王福捻著鬍鬚沉思片刻，缓缓摇头：“粮仓重地，守卫森严，老汉的人很难混进去。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前些时日，有几个弟兄在永济仓附近的地界，与一伙不长眼的发生了衝突。那伙人竟敢抢咱们地盘上百姓的物资，弟兄们气不过，跑去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打斗间发现，那伙人中有几个相貌奇特，深目高鼻，似是外族人。”
李毅沉默不语，小圆子却已惊骇失色：“外族人？粮仓重地怎会有外族人，还有你管那些平民干嘛？他们有几个钱帮助殿下？”
“小圆子！”
“殿下，我错了。”
王福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傲然，拍了拍胸脯，不理小圆子，不懂事。“殿下放心！如今既然咱们跟了殿下，地界上的百姓那就是殿下的人！岂容外人欺辱？管他什么来头，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弟兄们见一次揍一次！”
李毅看著他这副“我的地盘我做主”的豪横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王福，倒是很快进入了角色，將维护“殿下子民”视为己任了。
他轻轻摇头，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行事需谨慎，莫要打草惊蛇。不过护佑百姓，做得不错。”
就在这时，赵晓匆匆进来，面色凝重。见到王福在场，她略显犹豫。王福识趣地拱手：“老汉先行告退。”
“不必。”李毅抬手制止，“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王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看向赵晓的目光也温和了许多。赵晓对王福点头致意，隨即转向李毅，语气急促：
“殿下，刚刚得到消息，陛下震怒，已招段將军入宫问话！”
李毅神色一凛：“赵阁老可知道什么內情？”
赵晓摇头：“父亲尚不知情。但他发现皇后娘娘正在暗中发力，让她的人都悄悄离开了粮仓相关的职位。”
李毅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计较：“皇后这是嗅到危险了。”
突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小圆子机警地望去，见是一个丫鬟怯生生地站在门外，便主动上前询问。那丫鬟生得清丽可人，声音娇柔：“殿下，段將军让奴婢送信来。
赵晓在一旁冷眼旁观，见这丫鬟容貌出眾，不禁多看了几眼，却发现李毅根本不在意这些，只专注地接过信件。
李毅拆开信封，快速瀏览。信中，段健忠写道：他已经將粮仓亏空之事密奏陛下，陛下果然震怒。但出乎意料的是，皇后第一时间不但没有保自己的人，反而顺势推举段健忠为永济仓总负责人，要求他限期查清亏空缘由。
“好一招以退为进。”李毅冷笑，“皇后这是要把段健忠架在火上烤啊。”
他当即对王福道：“立即发动你的人，务必查出永济仓背后的真相。特別是那些外族人，一定要摸清他们的来歷。”
王福郑重应下，忽然想起什么：“殿下，若要查清粮仓流向，或许可以请林如海大人相助。他在江南整治盐政多年，粮食流通他也很熟悉。”
李毅闻言一怔，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他看向赵晓：“准备一下，我们去永济仓找段健忠。”
永济仓位於京城东南隅，占地广阔，仓廩如林。李毅一行人到达时，段健忠正在仓廩间焦急地踱步。
“殿下！”见到李毅，段健忠如见救星，急忙迎上来，“陛下给了末將十天时间查清亏空，可这仓中帐目混乱，库存不清，简直是一团乱麻！” 李毅环视四周，只见粮仓守卫森严，但仓廩间却显得杂乱无章，显然管理混乱已久。
“带孤去看看帐房。”李毅沉声道。
帐房內，几个帐房先生正在忙碌地翻查帐册，见太子亲临，慌忙跪地行礼。李毅摆手让他们继续工作，自己则拿起一本帐册翻阅。
“殿下请看，”段健忠指著一处帐目，“这里记载去年入库新粮十万石，但出库记录却模糊不清。而且”他压低声音，“末將暗中清点了几个仓廩，实际库存与帐目相差甚远。”
李毅凝神细看，忽然指著一处记录问道：“这批粮食的出库理由是&039;平抑市价&039;，但听说去年京城粮价低落，何须平抑？”
帐房先生们面面相覷，无人敢答。
就在这时，王福匆匆进来，在李毅耳边低语几句。李毅神色微变，对段健忠道：“继续查帐，孤去去就回。”
出了帐房，王福才低声道：“殿下，老汉的人发现了一些线索。那些外族人似乎与城西的一处商號有关，那商號明面上做茶叶生意，暗地里却经常有大批货物进出。”
“商號主人是谁？”
“是一个姓薛的商人，据说与皇商薛家有些关係。”
李毅眼中寒光一闪：“薛家？可是那个与二皇子往来密切的薛家？”
王福点头：“正是。而且老汉还打听到，这个薛商人最近与盐商往来频繁。”
一切渐渐串联起来。李毅沉吟片刻，忽然道：“孤要见见这个薛商人。”
“这”王福面露难色，“那人狡猾得很，平日里深居简出，很难接近。”
李毅微微一笑：“那就让他主动来见孤。”
他转身对赵晓吩咐几句，赵晓领命而去。
不过一个时辰，整个京城都在传言：陛下下令彻查永济仓亏空案，已经掌握重要证据。
当日下午，一个衣著华贵的中年男子求见，自称薛明。
李毅在临时设於粮仓的议事厅接见了他。薛明一进来就满脸堆笑：“小人薛明，听闻殿下在此查案，特来拜见。殿下若有需要小效劳之处，儘管吩咐。”
李毅淡淡打量著他：“薛东家消息倒是灵通。”
薛明乾笑两声：“小人做生意的，自然要耳听八方。不知殿下查案可有什么进展？是否需要小人提供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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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不动声色：“薛东家似乎对粮仓很关心？”
薛明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只是粮仓关係民生，小人也想为朝廷尽一份力。”
就在这时，王福匆匆进来，在李毅耳边低语：“殿下，梅香姑娘那边有消息了。林如海大人三日后抵京，他已经同意协助调查。”
薛明虽然听不清具体內容，但听到“林如海”三字时，脸色微微一变。
李毅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薛东家的好意孤心领了。若有需要，自会相请。”
薛明识趣地告退，但离开时的步伐明显有些慌乱。
待他走后，李毅立即吩咐：“盯紧这个薛明，他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果然，当夜就有消息传来：薛明连夜出城，往南而去，不是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