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顿时吹鬍子瞪眼:“韩青!休得无礼!”
原来韩青的师父与林如海是故交,韩青算是林如海的师侄。韩青聪慧却性情跳脱,尤爱搜罗杂书奇闻,曾常去林如海家蹭书看,后来竟用书中典故去討好姑娘,被林如海发现后,痛斥其“糟蹋圣贤书”,再也不许他进门。
韩青不理会林如海的吹鬍子瞪眼,转向李毅,郑重行礼后,递上一捲纸:“殿下,此为投名状。对付那些小官,无需大动干戈,只需略施小计,让他们內部生乱即可。”
他所言计策,正是利用小官们之间的利益纠葛和隱私把柄,製造矛盾。
李毅接过细看,方法巧妙,但需要精准的情报支撑,便问:“这些隱秘,你从何得知?”
韩青微微一笑,露出几分得意:“乃是殿下麾下黄维之功。”
李毅恍然,想起黄维提过他那几十个乞丐兄弟遍布市井。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几十个?恐怕不够。这扬州城的乞丐、流民、市井之徒,何止数千?韩青,孤命你协助黄维,將这些人组织起来,成为孤在扬州的耳目。所需银钱,找柳依依支取。”
韩青闻言,精神大振,深深一揖:“韩青领命!定不负殿下所託!”他知道,太子这是要下一盘大棋了。
李毅看著韩青领命而去,心中盘算。清秋阁確实不富裕,原太子府更是早已空虚,但之前剿灭京城贼寇,缴获的赃款正好派上用场,这倒真是意外之喜。
陈刚在一旁,满脸敬佩,由衷赞道:“殿下当初坚持剿匪,力排眾议,末將还觉得有些冒险。如今看来,殿下真是深谋远虑!那些缴获,如今正好用来布设眼线!”
林如海和韩青闻言,都好奇地看向李毅,目光中带著探寻。
李毅被陈刚这直白的夸讚弄得有些无语,但见林如海眼中也流露出“殿下竟有如此远见”的惊嘆之色,心里还是忍不住暗爽了一下。
他摆摆手,压下那点小得意,正色道:“好了,过去之事不必再提。当务之急,是做好眼前事。”
恰在此时,下人送来一份烫金请柬,是盐商赵楠设宴的邀请。
李毅接过请柬,扬州,这座富庶却又暗流汹涌的城池,他一定要牢牢掌控在手中。
林如海、陈刚等人见李毅神色肃然,也纷纷收敛心神,变得无比认真。
他们知道,真正掌控扬州作为根基是第一步,接著摆脱废太子的阴影,进而君临天下。
这条路,已然在李毅脚下铺开。
而赵楠的这场宴会,就是第一场仗。
李毅准备赴赵楠的宴会,林如海早已提前去安排打点。
屋內,柳依依正细心为李毅整理衣袍,香菱也站在一旁,学著丫鬟的样子侍立。她身段渐显,低眉顺目间自带一股未经世事的纯真媚態,青涩中透出几分不自知的诱人。
香菱察觉李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顿时耳根泛红,手足无措,见柳依依正忙著系玉带,便凑过去小声说:“依依姐,我、我来帮你。”
李毅看著眼前两个各有风情的女子,鼻尖縈绕著淡淡的馨香,心情颇佳。他轻轻拍了拍柳依依的肩,示意她们先去忙別的,自己信步走出房门。
穿过迴廊,恰见荷花池边,林黛玉正赤著脚坐在石磯上,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轻轻点著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一双玉足白皙玲瓏,被凉水一激,受惊似的倏地缩回,藏进裙摆里。
她抬头见李毅正含笑望著自己,顿时羞恼,嗔怪一旁的紫鹃:“不是叫你別让人进来么?”
紫鹃委屈道:“姑娘方才说口渴,奴婢去端茶,这才一会儿工夫”
林黛玉自知理亏,抿了抿唇,小声道:“罢了,是我错怪你了。”她侧过身子,示意紫鹃过来替她穿鞋,耳尖却悄悄红了。
李毅觉得她这般情態有趣,故意驻足道:“林姑娘好雅兴。”
林黛玉本想扭头不理,却又忍不住想跟他多说几句,打听些外面的事,尤其是父亲林如海的动向。她正要开口,却见薛宝釵款款而来。
薛宝釵的目光始终落在李毅身上,与林黛玉的含羞带怯不同,她举止大方,甚至在细微处透著一丝不著痕跡的纵容与亲近。林黛玉见状,便慢悠悠地站起身,看似整理衣裙,实则竖起了耳朵。 李毅转向薛宝釵,见她今日装扮清雅,却有一处別致:足下穿著一双奇特的冰丝丝袜,材质轻薄透气,样式却非寻常所见。
林黛玉也瞥见了,只觉得那鞋子样式古怪,却不知是何讲究。
薛宝釵迎上李毅的目光,唇角微弯,声音温婉:“殿下这是要出门了?”
她心中却掠过一丝异样自己也不知为何,竟无意间察觉到李毅似乎对女子足部有些隱秘的偏好,尤其似是对“黑丝”这类有所留意。
她虽不懂其中关窍,却凭著直觉寻来这罕见的冰丝,製成履袜。方才穿上时,她低头端详,冰丝薄透,衬得足形朦朧,似露非露,连自己看了都有些脸热。
她本是试探,不料真被李毅目光扫过,顿时心慌羞赧,隱隱后悔这般大胆。
李毅將二人神態尽收眼底。林黛玉的脚丫粉嫩玲瓏,带著少女的纯真羞怯;而薛宝釵的冰丝履下,却透出一种精心修饰过的、若有若无的诱人风情。
他在薛宝釵那精美足间,看了又看短暂停留。
见她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便微微頷首,转而向林黛玉温声道:“嗯,赴个宴。林姑娘若有閒,晚些再敘。”
薛宝釵面上维持著得体微笑,心底却泛起涩意。自己这般费心,他却只对林黛玉柔声交代。那林黛玉分明什么也未刻意做,甚至有些小性子,却总能牵动李毅的目光。她不禁垂眸,暗自思量:难道越是淡然,反而越令人难忘?
李毅並非未察觉薛宝釵的心思。他深知此女善於察言观色、投其所好,故而有意不顺著她的暗示走。反倒是林黛玉那种浑然天成、毫不造作的姿態,即便无意,也自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让他不由得多看几眼。
离去时,李毅能感到薛宝釵探究的目光落在林黛玉身上。薛宝釵对林黛玉说不上喜恶,甚至觉得与她交谈颇为投契,但此刻,难免生出几分比较之心。
而林黛玉静立原地,望著李毅远去的背影,心中澄明:方才他分明是借著自己,轻巧地化解了与薛宝釵之间那点微妙的氛围。她虽知被利用了一瞬,奇怪的是,心中並无恼意,反而泛起一丝淡淡的涟漪。
李毅离开林府,乘马车抵达赵楠设宴的別院。
这处府邸並非赵楠日常居所,而是专为宴请贵客而建,奢华气派。
刚下马车,他便瞥见那天欲买香菱的老者正站在门口迎客,神色间带著几分不安,眼神飘忽,口中似在念念有词。
老者一见李毅,顿时面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想起那日李毅的眼神和传闻中处置人贩子的手段,脊背发凉。
李毅心中冷笑,看来这老者是赵楠的管家。
赵楠亲自迎出,摆出一副长辈训诫晚辈的架势,倚老卖老的得意,捋著短须道:“太子殿下驾临,蓬蓽生辉。不过年轻人,行事还需稳重些,切莫过於轻狂啊。”
李毅只是淡淡一笑,未置可否。此时陈刚快步近前,低声道:“殿下,那边似乎已经开始了。”
李毅頷首,正要举步,却见薛明从院內走出,对他微微点头,眼神复杂,隨即转身入內。陈刚见状怒道:“这薛明果然与赵楠勾结!”
李毅却捕捉到薛明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敬意,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无妨,进去看看。”
行至门口,两名彪悍护卫竟伸手拦住陈刚:“殿下请进,隨从请在偏厅等候。”
李毅挑眉“哦?”了一声,目光扫向那老者。
老者被李毅一看,浑身一颤,瞬间想起关於李毅的种种可怕传闻,那日的人贩子据说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他冷汗直流,再也顾不得赵楠的吩咐,冲护卫厉声喝道:“放肆!太子殿下与陈將军也是你们能拦的?还不快请进去!”
护卫一愣,见管家神色惊色,只得放行。
李毅微微一笑,带著陈刚入內。
老者望著李毅的背影,腿脚发软,颤声道:“不、不行这太子太可怕了!我得赶紧去找夫人,带上细软这扬州不能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