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要!”
香菱那句脱口而出后,立刻感到一阵后怕。她下意识看向门口,却发现李毅的身影不见了,心中顿时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那老汉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反了你了!还敢说不?皮痒了是不是?”
香菱嚇得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不、不想被打”
老汉见她害怕,反而满意了,觉得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他转向那老者,赔著笑脸:“卖!当然卖!这丫头不懂事,您多包涵”
说著,就要把香菱往老者那边推。
香菱绝望地挣扎,心中拼命呼喊著一个名字,嘴上也不由自主地带著哭腔喊了出来:“殿下!”
就在她即將被推过去的那一刻,一个温暖的手臂环住了她,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一丝笑意:“叫孤?”
香菱猛地抬头,看见李毅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边,正低头看著她。
她心中狂喜,也顾不得许多,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抱住了李毅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仿佛这样才能获得安全感。
一旁的薛宝釵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暗道:“殿下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虽有些好色之嫌,但今日此举,倒也令人心折。”
她反而觉得,殿下既然有此性情,自己或许更有机会。
林黛玉也闻讯好奇地走过来,她听说府里来了个身世可怜的被殿下所救的“好妹妹”。此刻见李毅如此维护香菱,“这位太子殿下,倒是个会体贴女儿家、懂得护花的。”
她身边的丫鬟雪雁小声嘀咕:“瞧著倒有几分像宝二爷怜香惜玉的做派。
林黛玉闻言,却轻嗤一声,“贾宝玉?他算个什么东西?”
李毅无暇顾及身后眾人的心思。他轻轻拍了拍香菱的背安抚她,然后冷冷看向那目瞪口呆的老汉:“来人,將这拐卖人口的恶徒拿下!”
香菱在李毅怀里微微一颤,李毅立刻察觉,低声道:“別怕。”
那老汉惊恐地看向老者求助,却见那老者脸色铁青,连连摆手,示意与自己无关,脚下悄悄往后挪,根本不敢插手太子殿下亲自过问的事。
那老者眼见形势不妙,李毅虽未动手,但那眼神中的寒意和身后陈刚毫不掩饰的杀气,已让他胆战心惊。
他不过是偷偷借用老爷赵楠的名头,想私下买个漂亮小妾快活快活,哪敢真跟太子硬碰硬?趁乱灰溜溜地钻入人群跑了。
老汉见那老者退缩,又见李毅眼神冰冷,心中又急又怕,索性豁出去了,扯著嗓子大喊:“太子抢劫民女啦!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我女儿啊!”
他想煽动周围百姓,製造混乱。
香菱见有人围过来,急得想开口解释,李毅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不必惊慌。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少女身躯的青涩柔软,让李毅心中微动。
那老汉见有人驻足,更加得意,指著李毅叫囂:“看吧!大家都看看!这就是太子!今天非要带走我女儿,还要打我!”
然而,围观的百姓起初確实有些骚动,但很快有人认出了李毅。
“是太子殿下!”
“殿下千岁!”
“殿下为民除害,是好官!”
人们非但没有指责,反而纷纷向李毅问好,脸上洋溢著尊敬和喜悦。李毅近日在扬州的作为,早已贏得民心。
李毅对百姓微笑頷首,这更激发了眾人的热情。
老汉彻底懵了,不明白为何自己这个“受害者”反而无人同情?他想像中的官官相护、民怨沸腾的场景根本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块小石子,精准地打在他后脑勺上!
“哎哟!”老汉痛呼一声,怒气冲冲地回头,却见一个壮实的汉子瞪著他。
他刚想骂,屁股又被人踹了一脚,差点摔倒。围观人群中传来几声嗤笑,甚至有人悄悄伸脚绊他。 老汉这才意识到大势已去,再待下去只怕真要挨揍,只好捂著脑袋,在眾人的鬨笑声中狼狈逃窜。
李毅看著老汉逃远的背影,对怀中的香菱柔声道:“好了,没事了。”
香菱这才从李毅怀中抬起头,看著那人逃跑的方向,忽然挣脱开来,朝著他消失的地方跪下,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个头,一饭之恩,是感恩,是与那人彻底告別。
柳依依在一旁看著,见香菱磕完头后还傻乎乎地跪著,脸蛋红扑扑的,不由笑骂一句:“傻子,还不快起来!”
香菱闻言,抬头看向柳依依,又看看李毅,竟真的咧开嘴,露出一个带著泪花的、傻乎乎却无比灿烂的笑容。这一刻,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获得了新生。
李毅解决了香菱的麻烦,回到书房查看今日情报。
情报一赫然写著:【赵楠与薛明往来密切,合作愉快,正筹备宴会,意图在席间设计,令殿下出丑,打击威信。】
李毅眉头微蹙。薛明怎么会和赵楠搅在一起?难道不怕赵楠事后卸磨杀驴?不过转念一想,薛明此人精明,或许另有图谋,若他真敢背叛,杀了便是。
情报二则带来一个好消息:【太子旧部韩青,因周启明构陷家破人亡,流落江湖。闻听殿下於扬州重振声威,正日夜兼程前来投奔。附:韩青乃先皇后抚养之孤儿,对殿下忠心不二,尤擅机变,堪当大任。】
李毅眼中闪过讚许。先皇后留下的人才,而且是心思敏捷之辈,正是他现在急需的。
这时,林如海气冲冲地进来:“殿下,那赵楠勾结了几个胥吏小官,阳奉阴违,拒不执行盐政新令!下官的话,他们全然不听!”
陈刚在一旁冷哼:“杀了便是!看谁还敢不听!”
林如海被这莽夫之言气得发笑:“陈將军!岂能妄动刀兵?那些小官虽位卑,却与朝中大佬有千丝万缕的联繫,每年孝敬陛下的银子也不少!动他们,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更可恨的是,他们竟唆使地痞流氓,威胁那些愿意配合新法的商户,还扬言要联名诬告下官贪腐!真是岂有此理!”
林如海一生清誉,最重名声,此刻被人用这种下作手段威胁,简直怒不可遏。
李毅看著林如海这副面红耳赤、又急又怒的模样,竟觉得这平日里严肃古板的中年官员,此刻透著几分难得的“可爱”。
他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林如海正愤慨陈词,忽见太子殿下非但不怒,反而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事,顿时老脸更红,羞恼地“哼”了一声,拂袖转过身去。
李毅见林如海气鼓鼓转过身去,心知这位老臣脸皮薄,便敛起笑意,正色道:“林大人不必动怒,此事孤自有计较。”
林如海表面仍板著脸,心中却是一嘆:这位太子殿下,心胸確实开阔,被下属这般也不以为意。
陈刚在一旁看著林如海强装严肃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林如海瞪了这莽夫一眼,自己却也绷不住,摇头失笑。
一时间,书房內气氛竟难得的轻鬆融洽。
这时,林黛玉本欲出门去看心爱的戏文,路过书房瞥见里头其乐融融的景象,尤其是父亲那难得开怀的模样,脚步不由顿住。前头紫鹃走了几步发现姑娘没跟上,折返回来,只见林黛玉躲在廊柱后偷偷抿嘴笑。
紫鹃好奇凑近,林黛玉俏脸微红,轻嗔道:“小姑娘家看什么看!”
拉著她就走。
紫鹃心痒难耐,觉得姑娘定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偏不让她知道,一路缠问不休。
林黛玉快步离开,却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背上,回头正对上李毅含笑的眼眸。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瞪了他一眼,那似嗔似羞的模样,在夕阳余暉下竟平添几分诱人风情,隨即匆匆离去。
李毅收回目光,嘴角微扬。林如海见状,轻咳一声,敛容道:“殿下,方才下人稟报,您等的人到了。”
李毅挑眉:“可是韩青?”
一旁通报的小廝满脸敬畏:“正是!殿下真是神机妙算!”
话音未落,一个身著青衫、看似洒脱不羈的年轻男子已大步走入,正是韩青。他见到林如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笑嘻嘻道:“哟,林师叔这小气鬼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