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闻言,心中冷笑。父皇吐血?以他对父皇的了解,若真到了咯血的地步,必定严防死守,绝不可能让消息轻易传出宫外。
这消息,多半是有人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他看向薛宝釵,直接问道:“父皇可是有意恢復孤的太子之位?”
薛宝釵眼中闪过一抹惊诧,没想到李毅反应如此之快,一下子切中要害。
她郑重頷首:“殿下明鑑,消息暗示,確有此种可能。”
见李毅听闻可能恢復太子之位,面上却无多少喜色,反而目光沉静,似在深思,不由心生疑惑。
太子之位是他昔日荣光,也是他一直以来暗中筹谋想要夺回的目標,为何此刻反应如此平淡?
她轻声唤道:“殿下?”
李毅抬眸,见她美目中带著不解,却並未多作解释。
有些布局与考量,此刻还不便与她言明。
薛宝釵见他沉默,或许是因方才那片刻不经意的亲近,让她胆子稍大了些,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娇柔:“殿下”
李毅听在耳中,心中倒也受用。这位宝姑娘平日里聪慧理智,此刻却流露出小女儿情態。他转而问道:“父皇召孤回京的旨意,是明发上諭,还是口諭?经由何人传达?”
薛宝釵收敛心神,答道:“並非明旨。是宫中內侍透出的风声,如今京城官场已是人尽皆知。”
李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薛宝釵见他这般神色,又想起方才亲近时他並未排斥,便壮著胆子,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嗔道:“殿下又卖关子。”
李毅侧首,目光落在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隨即自然地伸手握住。
薛宝釵一惊,下意识想抽回,却见李毅只是握著,並未有进一步动作,反而抬眸看著她,眼中带著一丝戏謔的笑意。
薛宝釵见他如此,不由也觉好笑,心下稍安。
她想起自家哥哥薛蟠,在这个年纪早已姬妾成群,而殿下身边虽不乏美人,却似乎並不沉溺女色。这份认知让她方才的举动更大胆了些。然而,她万万没想到,李毅竟手腕稍稍用力,顺势一带,意图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薛宝釵顿时花容失色,惊呼一声,慌忙用手撑住书案边缘,稳住身形。
“殿下不可!”她声音带著惊惶与恳求,“我,我尚未出阁,此举於礼不合!”
她最怕的便是这般没名没分的亲近,若传扬出去,她的名声便全毁了。
李毅见她嚇得脸色发白,眼中泪光盈盈,是真的慌了,便鬆了手,语气温和:“慌什么,孤岂是那般不知轻重之人?信孤。”
薛宝釵惊魂未定,偷眼瞧去,见李毅神色已然恢復平日的端正,方才那一瞬的孟浪仿佛只是错觉。
薛宝釵惊魂未定,偷眼瞧去,见李毅神色已然恢復平日的端正,方才那一瞬的孟浪仿佛只是错觉。她心下稍安,却又因自己方才的过度反应有些羞赧,低头默默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轻轻“嗯”了一声。
李毅却並未就此放过她,伸手轻轻一带,示意她坐在自己腿上。
薛宝釵顿时慌了,脸颊緋红如霞,想要拒绝却又不敢违逆殿下,只得咬著唇,半推半就地虚坐著,只让臀尖轻轻挨著李毅的膝头,大半身子仍悬空著,全靠双腿暗暗用力支撑。
李毅见她这般彆扭姿態,竟將大家闺秀的端庄与此刻的窘迫糅合成一副有趣画面,不由低笑出声。
薛宝釵闻声抬头,见他眼中促狭,顿时羞恼,嗔道:“殿下!再这般真要生气了!”
只是这怒气里带著娇怯,反倒更惹人怜。
李毅见好就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好了,不闹你。”隨即耐心解释道,“父皇若真有意復我之位,岂会用这等曖昧风声?他明知我在扬州根基初立,此举无非是想诱我返京,自投罗网罢了。”
“父皇在京城,必然对孤的动向了如指掌,知道孤在扬州扎下根基。
此刻用“太子之位”作饵,诱孤离开扬州,返回京城。
京城什么地方,那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处处是眼线陷阱的地方。
而孤一旦离开扬州,失去了这里,那在京城便如同无根浮萍,更容易被掌控。”
薛宝釵听得入神,渐渐忘了方才的尷尬,眼中泛起思索之色,隨即又透出几分瞭然与隱忧。
李毅见她神情专注,身子却仍绷得僵硬,便温声道:“既不愿坐,便起来吧,不必勉强。”
薛宝釵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谁知因久维持彆扭姿势,双腿早已酸麻无力,刚一直身便觉一软,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回李毅腿上。
这一下结结实实,温香软玉满怀。
李毅只觉触感绵软异常,一股清冷的幽香沁入鼻息,怀中人儿轻颤如受惊的蝶,诱人而不自知。薛宝釵羞得无地自容,慌忙挣扎欲起,却被李毅轻轻按住肩头。
“既已如此,便安心坐稳罢。”
薛宝釵见他非但不忧,反而露出笑意,更加不解,眉间忧色更浓:“殿下,如今扬州方见起色,正是殿下积蓄力量之时,此时回京,岂非前功尽弃?这该如何是好?”
她虽精於商道算计,但对於朝堂上这种更高层面的权力博弈,终究不如李毅看得透彻。
李毅看著她担忧的模样,缓声道:“宝姑娘,你看这扬州,如今海盗已平,盐政初定,百姓渐安。局势若真『太平』了,孤留在此处,作用反而有限,甚至会引来猜忌。”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而京城则不同。那里风波將起,正是需要人的时候。孤回去,作用才更大。”
薛宝釵似懂非懂,正思索间,有下人前来稟报:
“殿下,薛姑娘,京中荣国府送来消息,下月是贾府老太君的寿辰,送来请柬。”
薛宝釵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明悟!
她看向李毅,只见他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是了,殿下若以可能恢復太子身份的姿態返回京城,恰逢贾府这等勛贵大族操办盛事。
那些嗅觉灵敏,趋炎附势的各方人马,岂会放过这个攀附的机会?
届时,殿下人还未到,京中的水就已经被搅动了!
陛下“请”殿下回去,看似被动,但殿下完全可以藉此机会,將计就计,主动在京中布局!
她终於明白李毅为何不忧反笑。回京,並非放弃扬州根基,而是將战场延伸到权力中心,去下一盘更大的棋!
想通此节,薛宝釵心中对李毅的钦佩又深了一层,同时也意识到,跟隨殿下返回京城,將是薛家的机会。
拿下贾府,献给殿下。
李毅见薛宝釵已领会其中关窍,便示意她可以先行离开。
薛宝釵心中还有许多疑问,对朝堂权谋之事颇感兴趣,可见李毅已无意深谈,便乖巧地点头告退。
她转身时步履轻快,显然心情不错,连带著对李毅的態度也少了些刻意维持的端庄,多了几分自然的亲近,甚至忘了像往常一样询问是否需侍候更衣。
李毅看著她略显“失职”的表现,不禁失笑摇头。
不想,薛宝釵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殿下,方才忘了唤那香菱来侍候?”
她悄悄回头瞥了一眼,似是確认无人注意她这小小的疏忽。
李毅頷首:“无妨,你去吧。”
薛宝釵见李毅並未因她的疏忽而不悦,心中更觉轻鬆,觉得殿下对自己似乎越发宽容了,这才真正安心离去。
李毅收回目光,却见香菱已经正站在一旁发呆,嘴里还小声嘟囔著什么,一副手忙脚乱、自我鼓劲的模样。
无奈,李毅便自己换了。
忽然,一只小手怯生生地伸过来,试图整理他方才解下的外袍。
正是香菱。
她仰起小脸,嘴唇微嘟,带著点不服气的倔强:“殿下,您別小瞧人!奴婢奴婢虽然笨,但跟著依依姐学了好多呢!”
她自知手脚不算伶俐,便偷偷观察柳依依如何行事,默默模仿。柳依依有时看她学得四不像,眼神颇为无奈,却从未责骂过她。
后来见香菱竟也学得她一两分伺候人的细致模样,高兴之余还小酌了一杯。香菱对此颇为自豪。
李毅饶有兴致地看著她略显生涩却异常认真的动作,確实比初来时进步不少,赞道:“嗯,是有长进。”
香菱听了夸奖,眼睛一亮,更加卖力地整理起来。
然而,她终究不够熟练,一件袍子被她叠得歪歪扭扭,她自己看了都皱起小眉头。
李毅见状,轻笑一声,接过那件袍子,手指翻飞,不过瞬息之间,一件豆腐块的被子和平整的衣袍便呈现在眼前,其手法之嫻熟,效果之完美,怕是柳依依见了也要惊嘆。
香菱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成了圆形,仿佛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她一直以为伺候人是自己的“职业”,辛辛苦苦才学了点皮毛,没想到殿下隨手一试,竟远超自己!
一股强烈的丫鬟职业危机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她整个人都蔫了,像只被霜打过的茄子。
李毅看她这副如遭雷击、委屈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伸手揉了揉香菱的头髮,触感柔软,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好了,莫要沮丧。孤倒真有件事,或许你能帮上忙。”
香菱一听殿下有用得著自己的地方,立刻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彩,用力点头:“殿下吩咐!”
李毅指了指自己,示意道:“站了近一日,脖子有些酸。”
香菱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殿下是让她按摩?
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脸颊緋红,傻傻地站在原地。
李毅见她呆住,微笑道:“过来试试。”
香菱这才挪过去,见殿下的头在自己的膝盖,不知道怎么的,心情无端喜悦,明明刚才慌张不已,摸著殿下的头,在之前,这位一直遥不可及。
李毅感受著那恰到好处的力度,赞了一句:“不错,肉肉的,很舒服。”
香菱听了这句带著些许调侃的夸奖,殿下非但不恼,反而高兴起来,手下更加用心。
她心想:虽然叠衣服比不过殿下,但捶腿按摩什么的,自己还是可以努力做好的!
室內烛光温暖,气氛一时静謐而温馨。
香菱轻轻揉按著,见殿下呼吸渐沉,竟是睡著了。
烛光映著他英挺的侧脸,褪去了平日的威严,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她看得有些痴了,心跳怦然,鬼使神差地,俯下身,极轻、极快地在李毅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触感温热,带著男子独有的气息。
香菱霎时羞得满脸通红,像做了错事的孩子,慌忙將发烫的脸颊轻轻贴在他鬢边,仿佛这样就能藏住自己的慌乱。
她想起自己被拐卖的岁月,曾蹲在河边看鱼,觉得自己就像那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不知何时就会被剥鳞开腹,成为他人盘中餐。
是殿下將她从泥泞中拉起,让她知道,她不是鱼,她是活生生的人,可以有喜怒哀乐,可以偷偷喜欢一个人。
“殿下”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