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见李毅到来,拱手一礼,声如洪钟:“老夫墨桓,受姜天权將军所託,特来相助殿下。灵丫头正是老夫的师侄女,她此刻正在我处研习机关术,一切安好,殿下放心。”
李毅恍然,原来灵儿是被这位墨家高人带走了,怪不得许久不见。
墨桓不等李毅发问,目光扫视了一圈清秋阁的布局,抚须笑道:“殿下放心,老夫观察过此地格局,自有妙法可助殿下瞒天过海。有老夫的机关术在,外面那些守卫,形同虚设!”
李毅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兴奋的光彩,抚掌笑道:
“好!有老先生此言,孤便无忧矣!”
李毅见墨桓开始专注勘测清秋阁的布局,便不再打扰,悄然退至一旁,看史湘云。
她本已决定听从李毅的安排,离开这是非之地去找叔叔史鼐,谁知那时刚走到府门口,竟迎面撞见了匆匆赶来的史鼐。
“云儿?”史鼐见到侄女,略显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你这是要离开?”
他显然已经知道了李毅被囚禁的消息,一进京城便立刻赶来,神色间充满了忧虑。
史湘云见到亲人,委屈和慌乱涌上心头,抓住叔叔的衣袖:“叔叔,殿下这里我该怎么办?”
史鼐看著侄女惊慌的模样,重重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云儿,不瞒你说,史家內部如今也唉,那些人正借著我在京营迟迟没有显著功绩为由,想要夺我的权柄。”他脸上闪过一丝愤懣与无奈,“我又不愿投靠陛下,先前几次示好,陛下也並未真正將我放在眼里。”
他看了看青春靚丽却无依无靠的侄女,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若害怕,可以先到叔叔府里住下,总比待在这里安全。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去你府里?”史湘云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仿佛被勾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她恍惚想起幼时父母临终前,似乎也曾这样安排她的去处,最终却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活下来。
她猛地摇头,语气带著罕见的激烈:“不!我不去!”
她看著叔叔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和焦虑,深知史家內部倾轧的残酷。
是谁能把一向硬朗的叔叔逼到如此境地?谁能救他?
一个身影驀然闯入她的脑海。
殿下!那位即使身处囚笼,依然从容的李毅!
一股莫名的勇气和决心突然充斥了史湘云的胸膛。她抓住史鼐的手,:“叔叔,我不走!我不要您出事!我要留在这里!”
史鼐愣住了,他看著侄女仿佛一夕之间褪去了稚气,眼中闪烁著超越年龄的决绝,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欣慰,还夹杂著一丝后悔。
或许不该让她捲入这些纷爭。
他拍了拍湘云的手,声音沙哑:“好好孩子,是叔叔没用那你暂且留下,万事小心,或许或许能帮殿下些许。”
他话未说尽,但眼神已表明了他的抉择。
与其在史家內斗和帝王猜忌中沉沦,不如赌一把,押注这位看似落魄却深不可测的太子!
他要搏一个从龙之功,搏一个不再仰人鼻息的未来!
“叔叔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史湘云用力点头。
史鼐深深看了侄女一眼,又望了望李毅所在的方向,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他的背影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史湘云站在原地,回神看著叔叔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李毅,轻轻握紧了拳头。
她不要在成为只能等待,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女孩了,她要留在这风暴眼中,为了叔叔,也为了心中那份朦朧的期待。
这时,一个模样伶俐的丫鬟快步走来,她原本活泼的脸上带著一丝隱忧,有些走神,但很快甩甩头,看殿下过来,振作精神,朝著李毅娇声道:“殿下,王子腾王大人求见。”
李毅打量了她一眼,这丫鬟生得明眸皓齿,確实漂亮。
见史湘云低著头,不知道想什么,他微微頷首:“带路。”
王子腾此番前来,必是奉旨行监控之实。
李毅步入客厅,便见一位身著戎装,腰佩长剑的中年男子立於堂中,正是王子腾。
他虽刻意收敛,眉宇间仍带著几分军旅杀伐之气。 厅內原有一个小廝侍立,见王子腾这般气势,面露惶恐,李毅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王子腾见李毅到来,抱拳行礼,语气还算客气:“殿下,末將刚从京营回来,奉旨办事,多有打扰。”他顿了顿,道出真实意图,“陛下有旨,为保殿下清静,末將需在此小住一段时日。”
所谓“小住”,实则是奉旨与李毅同吃同住,进行贴身监视。
李毅神色平静:“王將军既然奉旨,请自便。”
王子腾却不敢真的太过僭越,他宦海沉浮多年,深知这些天家子弟即便一时落难也未必没有翻身之日,不敢將事情做绝,便道:
“殿下言重了。末將只需確保殿下安然居於府內即可,殿下日常起居,一切如常,只是还请殿下近期莫要外出。”
李毅闻言,唇角微扬,语气却带著一丝试探:“若孤偏要出去呢?”
王子腾脸色一肃,手按上了剑柄,周身杀气陡然凝聚,目光锐利地逼视李毅:“殿下,那就休怪末將得罪了!”
他此举乃是先礼后兵,试图以威势震慑。
李毅面对这凛冽杀气,面色不变,反而轻笑一声:“王將军这是要在孤的府邸,对孤动剑?你要杀孤?”
王子腾心中一凛,立刻收敛了杀气,鬆开剑柄。
他当然不敢在此动手,周围不知有多少陛下的眼线,他並不知道有没有天龙卫的存在,但深知皇帝必有布置,若真伤了皇子,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沉声道:“末將不敢!末將只求殿下安分守己,莫要让末將难做。”
“安分守己?”李毅的笑容意味深长,“王將军,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改变这个要求。”
王子腾只当他是逞口舌之快,冷笑道:“殿下,末將的前程是陛下给的。殿下如今自身难保,又能给末將什么?”
他认定李毅已无翻身可能,绝不会让其坏了自己升官的好事。
说罢,他不再多言,拱手一礼,便转身离去。
一旁的下人见王子腾如此囂张,面露愤慨。
李毅却只是淡然一笑,安抚道:“无妨。孤自有分寸。他会再来的,而且会是另一种態度。”
李毅第一日按兵不动,王子腾白天象徵性地跟著他巡视府內,到了傍晚便自行离去。
他本以为被囚禁的这位会有所动作,今天一天见李毅异常安分,便也放鬆了看管。
王子腾前脚刚走,后脚便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王熙凤神气活现地走了进来,她方才在门口撞见自家叔叔王子腾果然在,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既然陛下派王家人来看守李毅,那李毅如今处境定然艰难,少不得要求助於王家,到时自己便能拿捏他,逼他说出贾璉的下落。
李毅抬眸,见是她,心中已猜到她几分算计。
他早已从黄维的密信中得知,贾璉在扬州与黄维结拜了兄弟,整日饮酒作乐,好不快活,只是故意瞒著家里。
他懒得理会王熙凤那点小心思,自顾自斟了杯茶。
王熙凤身后跟著平儿。平儿悄悄抬眼打量李毅,心中暗惊:这位殿下竟比璉二爷还要俊美几分,更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气度。
王熙凤见了李毅,心底也掠过一丝异样,但她强压下这莫名的情绪,今日来的目的很明確。
找回贾璉!
她见李毅不理她,自觉被轻视,便走上前,带著几分得意:“殿下,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求我呀?”
她故意不说自己的来意,想先占据主动,拿捏住李毅。
李毅眼皮都未抬,声音冷淡:“你在跟孤说话?”
王熙凤被他这態度一噎,刚想发作,却对上李毅扫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冽,是真正杀过人才会有的眼神。
王熙凤心头一颤,那点因王子腾而生的底气瞬间消散大半,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你你別嚇唬我。我我不答应你的要求!现在,我要你把贾璉给我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