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没料到她转变如此之快,微微一怔。
他伸手,一把將她揽入怀中,感受著怀中娇躯的软泥一般,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热气拂过她的耳垂:“哦?那你倒是说说,错在哪儿了?”
王熙凤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秦可卿曾私下对她说过的一句摸不著头脑的话:“姐姐,你这性子,有时太过刚硬,须知柔能克刚,尤其是对某些人”
当时她不以为意,此刻却福至心灵。
现在王熙凤被他圈在怀里,鼻尖縈绕著男子清冽的气息,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那句排练好的认错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李毅低笑,手臂却未鬆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
“孤可没抓著你,是你自己靠过来的。若真想走,现在起身便是。”
王熙凤闻言,下意识挣了挣,李毅果然放开了。
可一抬头对上李毅深邃的眼眸,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身子却像被定住一般,竟使不出力气挪开。
她心乱如麻,自己平日何等泼辣厉害,可在这人面前,屡屡作死挑衅,他却从未真正对她说过重话,更未施以惩戒。
莫非殿下果真对自己有几分意思?这个念头一起,她鬼使神差地仰起脸,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隨即羞得满脸通红,又想挣脱。
可她快,李毅更快。
在她亲上来的瞬间,李毅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暗流涌动,在她欲退开时,手臂猛地收紧,將她牢牢锁在怀中,低头便攫取了那抹嫣红,不容她逃离。
“点了火就想跑?”李毅的气息有些紊乱,声音低沉沙哑,“世上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王熙凤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意乱情迷间,残存的理智叫囂著要推开他,可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贾探春在门外听得里面忽然没了说话声,反而有些奇怪的细微响动,担心出了什么事,忍不住探头进来。
却见王熙凤鬢髮散乱,脸颊酡红,正从李毅怀中挣脱开来,衣裙略显凌乱。
贾探春先是一愣,隨即面红耳赤,心想:他们这是商量好了?怎地怎地像是在床上打了一架似的?
凤嫂子看起来气息不稳,莫非是爭执间受了伤?她暗自琢磨,得空得问问严不严重。
李毅见贾探春进来,神色尷尬又好奇,不由觉得好笑。
他与王熙凤在房中不过片刻,这小姑娘脑子里不知想了些什么。
贾探春稳了稳心神,低声道:“殿下,凤嫂子,前头寿宴快要开始了,老太太派人来问了几次。殿下是否现在过去?”
李毅整理了一下衣袍,頷首道:“也好。”
一行人来到寿宴,已是宾客云集。
李毅一眼便看到,二皇子李琮竟也来了,正被贾母亲自陪著说话,贾政在一旁恭敬作陪,连贾宝玉也被拉在一旁。
李琮今日前来有三个原因。
一是听闻贾府几位姑娘,尤其是林黛玉的才貌之名,有心见识。
二是想趁机拉拢贾家。
三来,得知李毅被囚禁,他自觉胜券在握。。
李琮眼尖,也发现了李毅,他趁人不备,悄悄踱步过来,压低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李毅?你怎么会在这里?父皇不是让你在府中『静养』吗?”
他特意加重了“静养”二字。
李毅神色淡然,反问道:“你能来为贾老太君贺寿,孤为何不能来?”
此时,贾母等人也注意到这边,连忙过来。
李琮享受著贾母亲自迎接,贾政小心陪笑的待遇,又见贾宝玉这位公子哥也被拉来见礼。
心中更是得意,挑衅地瞥了李毅一眼,仿佛在说,你看,眾星捧月的是我,你有什么?
恰在此时,林黛玉与贾家三春等姑娘们也走了过来。 黛玉因之前逃跑未成,被贾母训诫了几句,心情本就低落,加之对宴席喧闹感到厌烦,神色懨懨的。
贾家姐妹正围著她轻声安慰。
然而,当她的目光穿过人群,不经意间落到那个长身玉立的身影上时,整个人瞬间僵住,黯淡的眼眸骤然被点亮,如同夜空中炸开的烟火。
殿下!是殿下!他竟来了!他是是专程来接我的吗?
这个念头如同蜜糖,瞬间灌满了黛玉的心房,所有的委屈,烦闷顷刻间烟消云散,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甜得化不开的笑意。
林黛玉那抹甜美笑容,贾宝玉看了,他先是痴痴地想,林妹妹定是见了我才这般开心。
可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的却是俊美挺拔,气度远超贾璉的李毅。
贾宝玉素来对容貌出眾者心存好感,若在平时,或许会欣赏李毅的俊朗,但此刻,他心中只有被背叛的刺痛和熊熊怒火。
他想起今日听闻黛玉试图逃跑的消息,还自欺欺人地以为她是心情不佳或想见自己,拼命安慰自己,此刻看来,她竟是为了这个人!
贾宝玉看向李毅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敌意。
贾探春心思细腻,见贾宝玉神色不对地衝过来,以为他要生事,连忙上前想拦住他,柔声问:“二哥哥,怎么了?”
谁知贾宝玉正处於极度激动和嫉妒中,见贾探春维护李毅,竟觉得她也是个趋炎附势,巴结皇子的“俗人”,猛地用力一推!
贾探春猝不及防,惊叫一声向后倒去,这一下若摔实了,恐怕真要伤筋动骨。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重重摔在地上时,却落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李毅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揽住,低头关切地问:“姑娘,没事吧?”
贾探春惊魂未定,靠在李毅怀中,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量和保护意味,再看向那边毫无愧疚,面目有些扭曲的贾宝玉,心中一片冰凉。
她处处为贾家考量,周旋其中,却落得如此下场,难道贾家的,自己的命运就该如此轻贱,被轻易推搡践踏吗?
一股心灰意冷之感瀰漫开来。
林黛玉也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贾探春,她对这位明理果决的妹妹颇有好感。
见贾宝玉如此粗鲁无理,黛玉又惊又怒,质问道:“宝玉!你做什么?!”
贾宝玉见黛玉也护著別人,更是口不择言,红著眼睛吼道:“林妹妹!你是不是要跟他走?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黛玉只觉得他不可理喻,自己离不离开与他何干?
她看著这个表哥,原本觉得他虽贪玩,却心地纯善,此刻却只剩下失望。
贾宝玉见黛玉沉默,那种即將失去最重要之物的恐慌再次攫住了他,他指著李毅,近乎癲狂地嘶吼:“你选他!你怎么能选他!我有什么不好?”
这话已近乎当眾表白,更是將黛玉置於尷尬境地。
黛玉又羞又气,身子一晃,几乎晕厥。李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另一只手稳稳扶住黛玉,在她耳边低语,“好了,別怕,我们回去。”
黛玉虚弱地点了点头,此刻只有李毅身边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全。
贾宝玉见二人如此亲密,彻底崩溃,一把扯下颈间的通灵宝玉,狠狠摔在地上,怒吼道:“我要这劳什子有什么用!还有你!快滚!”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李毅。
此时,贾探春看了贾母闻讯赶来,本以为她要主持公道。
贾母见到心肝宝贝宝玉状若疯魔,摔玉怒吼,顿时心疼得无以復加,竟不顾是非曲直,对著李毅颤声道。
“你你怎么能把他逼成这样?你还是人吗?”
全然忘了是贾宝玉先动手推人,口出恶言。
在李毅怀里的贾探春,她无力的闭上眼睛,贾家命运就改如此吗?
李毅將贾探春的变化,贾母的偏袒看在眼里,目光扫过在场噤若寒蝉的眾人,最后落在贾宝玉身上,声音冰冷。
“你要赶孤走?蠢材!你在此胡言乱语,可曾想过会毁了林姑娘的清誉?你以为,孤不敢杀你吗?”
他转而看向一旁脸色惨白的贾政,“贾政!你就是这般教养子嗣的?”